第三十六章 徐天池铤而走险

徐天池像幽灵一样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路，朝着南岗码头的方向返程。

然而，越靠近码头，他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尖锐。

靠近南岗码头的车似乎有点多，即使周边零星路灯，他看不清车的款式，但是车型大小似乎雷同。

那些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码头外围的岔路，停得分散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几个人利落地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便服，但步伐间那股训练有素的节奏、挺直如标枪的脊背，以及每一个动作里透出的利落与警惕，让徐天池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分明是警察！

暴露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徐天池的内衫。

他死死咬住牙关，紧盯着那些没入仓库的身影，然后浑身颤抖地将自己隐入暗夜的墨色中。

不能回仓库了。那里已是死地。

徐天池侥幸的是，即使南岗码头的旧仓库中，还有他没拿的几包的翡翠玉佩和古董硬货，但是他随身携带的大量现金和金条，也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

但静下心来一想。

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一环暴漏了？是他自己？还是赵老鬼。

如果是赵老鬼的话，那“望海亭”也可能暴漏了。

如果是他自己，那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一时半会也确定不了。他能确定的是，他必须立刻离开，马上！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多停留一秒，被抓的风险就会越来越大。

蒲悦和市局第二刑侦支队长刘默分别带队把南岗码头的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最后他们在东南角的码头旧仓库里，发现了徐天池的私人物品。

仓库的墙角用木板和海绵垫潦草搭成的床铺边，摞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其中一个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几卷泛黄的宣纸轴头和一抹犀角雕的暗红。

室内混杂着一丝未散的烟味，这让众警推断徐天池刚走不久。

也就是说，这几天，徐天池确实藏于此处。

但是，此刻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蒲悦正懊恼，肖正却已蹲下身，鼻翼微动，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仓库潮湿的水泥地。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在床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用半块砖头垫平的铁皮烟灰缸。

缸里积了厚厚一层烟灰，但最上面，赫然留着三枚崭新的、烟灰保存完好的烟蒂。

品牌与现场散落的空烟盒一致。

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枚，仔细观察过滤嘴的湿润程度和烟灰的形态，然后他抬眼，看向了床铺边一瓶刚开封被喝了几口的矿泉水瓶。

“他是不到一小时前，才走的。”肖正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洞穿的力度，他指向那三枚烟蒂和那瓶矿泉水。

蒲悦和其他队员立刻围拢过来。

肖正条分缕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看烟蒂。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如果烟蒂被搁置超过两小时，过滤嘴会明显被潮气浸软，烟灰也会被空气中的水分濡湿塌陷。你们看，这三枚烟蒂的过滤嘴纸壳依然硬挺，烟灰蓬松，保持着燃烧后自然掉落的状态。这说明，它们是在环境湿度还没来得及‘作用’之前，就被留在了这里。”

“第二，看矿泉水。水被喝了几口，而且这瓶矿泉水是小瓶的，可以随身携带，对于徐天池这种穷途末路的人，如果他有预谋地逃走，这小瓶水完全可以带上，现在被搁在这里，说明他临时有事出去了，他潜意识里还想再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肖正走到那拉链半开的登山包旁，用手电照着里面，“看这些卷轴和犀角雕的摆放。如果他有充足时间从容离开，以他之前的表现，既然都带到这里了，逃走的话也会尽可能带上。他会仔细打包，或者至少拉好拉链。现在这样半开、露出价值不菲物品的状态，更像是在整理过程中，突然要赶快办其他事，匆匆离开，被打断了。”

他综合所有细节，给出结论。

“所以，场景重建是这样的：大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前，徐天池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整理他这些最重要的财物，筹划下一步。可能就在他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于是连烟都来不及掐灭在缸里（烟蒂状态完整），拉链也顾不上拉全，赶紧去办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办完了他还打算再回来。”

肖正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仓库那扇虚掩的、通往后方滩涂的小门：“他离开的路径不会太复杂，时间也极短。如果我们现在以仓库为中心，在方圆2公里内进行快速监控搜素，很可能还来得及找到他的踪迹，甚至……他本人可能还没跑远，就躲在某个就近的观察点，在看我们的反应。”

蒲悦精神大振，立刻按下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逃离时间极短，可能还在附近区域隐蔽！一组跟随周玉发以仓库为中心，重点排查方圆2公里内的所有可供藏身的角落；二组跟随刘默队长走访周边巷子、小摊，探查徐天池的踪迹线索；我和肖正联系临时指挥中心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所有人不可打草惊蛇，行动要快，也要保持隐蔽！”

除了留下3人继续监视旧仓库外，其他警力已经立即开展分头行动。

此刻，徐天池已决定利用最普通的交通工具——网约车，进行长距离、分段式移动。

先打车到临省，再换乘长途黑车或二手私家车，一路向南，混到边境，到了边境线再出境就好说了。

事不宜迟，他拿出一部刚刚买的二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