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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黎明前的喘息

末日暴君说我怀了他的崽

床底老杂役断断续续的呜咽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压抑的、因恐惧和束缚而产生的粗重喘息。林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但所有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但大脑却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异常清醒地运转着。

她仔细复盘着夜间的每一个细节:逃离、废料间的遭遇、库房的发现、守卫的惊魂、以及最后胁迫老杂役。漏洞很多,风险极大,尤其是老杂役这个活口。但当时的情况,灭口或完全信任都不是最佳选择。只能赌,赌老杂役的恐惧足以让他闭嘴到交班,赌在他被发现或主动告发之前,她能做好准备。

天,应该快亮了吧?

走廊外开始隐约传来一些声音。不是夜晚那种规律而沉闷的巡逻脚步,而是更零散、更生活化的声响——远处开关门的吱呀声,水流的哗啦声,低低的、匆忙的交谈声。宫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慢苏醒。

她的房间门依旧紧闭。暂时还没有人来。

她需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

首先,是处理伤口和清洁。肩膀和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疼,睡袍脏污不堪,浑身散发着尘土、血腥和汗液的混合气味。这样下去,即使老杂役不告发,白天来的护士或女仆也会立刻发现异常。

她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走到房间角落里那个用来洗漱的水盆边。水是昨天剩下的,已经冰凉。她撕下相对干净的里层床单布,蘸着冷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迹,避开伤口。冰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加清醒。对于后背和肩膀的擦伤,她只能粗略地清理,然后用撕下的干净布条简单包扎,防止睡袍摩擦。

接着,她处理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睡袍。有些破损和污渍可以解释为睡觉翻滚或身体不适导致的凌乱,但那些明显的刮擦痕迹和泥渍必须掩盖或去除。她用湿布用力擦拭污渍明显的地方,将一些无法去除的破损处尽量抚平、整理,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刺眼。最后,她将睡袍重新穿好,系紧腰带,尽量显得整齐。

然后,是房间。油灯被踢到了床底深处,光线影响不大。地上可能还有未被彻底清理的痕迹。她再次检查了一遍,用脚将一些细微的尘土踢散,掩盖可能的脚印。断掉的镣铐和链条藏在被褥下,鼓起的形状用其他杂物稍微遮掩。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虚汗。腹部的沉坠感更加明显,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忙碌,不安地动了几下。

她靠在床边,休息了片刻,然后将注意力转向最重要的收获——工具和信息。

她重新躺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钢丝钳和螺丝刀。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房间里依旧昏暗,但比夜晚好得多),她仔细检查这两样东西。钢丝钳的钳口有些豁口,但整体结构完好,握柄缠着的防滑胶皮已经破损,但还能用。螺丝刀的尖端有些磨损,但依旧锋利,金属杆结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她将它们重新藏好,放在一个更隐蔽、但随时可以取用的地方——床垫与床头木板之间的缝隙里。

然后,她拿出了那本硬壳记录本。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下几缕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字迹。

她再次翻开,跳过前面那些冰冷的数据和编号,直接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部分。除了关于“743”号(她自己)的记录,她还找到了其他一些看似相关的内容。

有几页记录着不同编号“样本”对某种特定药物或刺激物的反应数据,旁边标注着“神经系统强化实验”、“痛觉钝化测试”、“服从性诱导成功率统计”。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将人完全物化、作为实验材料的冷酷。

还有一部分似乎是关于“子嗣培育”的观测记录。记录显示,克劳恩似乎不止有一个“子嗣计划”。伊恩是其中一个,但体弱,早夭(记录上只简单标注“意外死亡,样本废弃”)。还有其他一些编号的女性被记录为“潜在母体”或“已受孕”,但许多后面的处置建议都是“净化”或“转移”。成功分娩并存活下来的子嗣记录极少,且后面往往跟着严苛的“早期评估”和“训练计划”。

林薇看得脊背发凉。这不是简单的暴政,而是一套系统的、残忍的优生学和人体实验计划。克劳恩在试图“制造”他理想中的继承者和服从者。而她,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个计划中一个“意外”但又“有价值”的环节。

她继续翻找,在记录本最后几页,发现了一些似乎不是实验数据的笔记。字迹更加潦草,像是一种私下的记录或备忘。

“……北塔地下三区,反应釜压力阀需每月检修,否则有泄露风险(剧毒)。”

“……西侧大厅‘净化仪式’后,残留物处理通道淤塞,需清理(腐蚀性强)。”

“……东翼旧兵营废弃通风管道,可通往外墙排水口(狭窄,需瘦小体型)。”

“……城主书房密室入口,左三右二,按下狮鹫徽记左眼(机密)。”

这些零散的笔记,像是某个参与维护或了解内情的人随手记下的信息。其中,“北塔地下三区”、“反应釜”、“剧毒”、“通风管道”、“排水口”这些词汇,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瞬间吸引了林薇的全部注意力!

地下三区,就是女仆和守卫提到的“处理”不合格品的地方?反应釜泄露风险?剧毒?通风管道通往外墙排水口?

逃跑路线?还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可能是比工具更有价值的信息!那个通风管道……如果笔记属实,或许是一条隐秘的出口!虽然备注“狭窄,需瘦小体型”,但她现在怀孕近五月,体型已经发生变化,能否通过是个问题。而且,即使能通过,外面是什么?守卫情况如何?一概不知。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线希望。比困死在房间里任人宰割要强万倍。

她将这几页关键信息反复默记,直到烂熟于心,然后将记录本重新塞回床垫最深处。这本记录本是个烫手山芋,不能留在身边太久,必须找机会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好,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沉睡。身体的疲惫和腹中的不适是真实的,这为她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轻柔但规律的脚步声——是护士来晨间检查了。

钥匙开锁,门被推开。年轻护士端着药盘和水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紧张和一丝倦意。她先是习惯性地看向床上,见林薇“安然”躺着,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她开始例行检查:测脉搏、量体温、听胎心。

林薇配合地“醒来”,眼神茫然虚弱,仿佛刚从深眠中被唤醒。护士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没什么异常吧?”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例行公事地问,目光并没有太多探究。

林薇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有……就是……肚子有点紧,睡不好。”

护士“嗯”了一声,并未深究。孕期不适是常见现象。她留下口服药片和一杯温水,叮嘱按时服用,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点滴架(已经空置),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脚似乎踢到了床下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林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老杂役?还是油灯?

护士弯腰,从床脚边缘的阴影里,捡起了那盏老杂遗落的、已经油尽灯枯的旧油灯。

“咦?这里怎么有这个?”护士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拿在手里看了看。油灯很旧,是杂役常用的那种,并非医疗或看守室的标配。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更加虚弱困惑的表情:“不……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打扫的人……落下的?”

护士看了看油灯,又看了看林薇苍白虚弱、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脸,显然没有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一个油灯而已,或许是哪个粗心的杂役真的落下了。她皱了皱眉,将油灯随手放在门边的小几上,没再多问,端起药盘离开了。

门重新锁上。

林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险。油灯被发现了,但护士没有起疑。老杂役在更深处,似乎没被发现。

危机暂时度过。

接下来的一整天,相对平静。送餐的换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仆,沉默寡言。护士又来检查了两次,一切“正常”。没有人提起老杂役的失踪,至少在她这个层面没有。

林薇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暗中则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活动因长期禁锢而僵硬的关节,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笔记中提到的通风管道路线和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她需要更多关于东翼旧兵营和排水口外部环境的信息,但这太难获取了。

傍晚时分,当年长女仆再次出现在送餐行列中时,林薇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憔悴,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林薇对视。放下餐盘和开锁时,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林薇在她收拾餐具时,用极低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东西拿到了。谢谢。”

女仆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后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她没有回应,几乎是抢过餐具,匆匆锁上门离开。

看来,女仆也一直在担心和恐惧中煎熬。林薇平安返回,并且拿到了东西,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夜幕再次降临。宫殿里的声音规律地变化着。林薇躺在黑暗中,手轻轻抚过藏在床垫下的钢丝钳和螺丝刀,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金属冰凉的杀意。

床底的老杂役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是昏过去了,还是……

她不去深想。仁慈在这里是奢侈品,也是毒药。

她现在的处境依然危险。老杂役是个定时炸弹,清理名单悬在头顶,通风管道的出路虚无缥缈。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完全无助、任人摆布的囚徒。她有了獠牙,尽管还不够锋利;她有了模糊的地图,尽管前路未知。

下一次危机到来时,她不会只是被动承受。

窗外(想象中),夜色如墨,星光隐匿。

但在最深的黑暗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笼门依旧紧闭,但鸟儿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栅栏,投向了笼外那片危机四伏、却也充满可能的旷野。

黎明前的喘息,短暂而珍贵。她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或许不会太久、但必将到来的契机。

下一次,当这扇门再次被打开时,走进来的,会是谁呢?

林薇闭上眼睛,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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