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科幻末世小说 > 末日暴君说我怀了他的崽
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科幻小说  穿越 

第十五章:暗室微光渐成刃

末日暴君说我怀了他的崽

老杂役在床底无声无息。林薇不确定他是死是活,也无暇去确认。自保尚且艰难,多余的怜悯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她只庆幸,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消失没有引起明显的波澜。或许是交接班时的混乱掩盖了,或许是这个老杂役本就边缘,无人在意。

日复一日的“静养”与监视依旧。但林薇的状态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有了相对充足(尽管依旧简陋)的食物摄入,以及暗中持续的、针对性的微幅锻炼,她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不再是那种风中残烛般的虚弱,而是多了几分韧劲。腹中的胎儿也似乎安稳了许多,胎动规律有力,像是一台在她体内平稳运行的小型发动机,不断汲取养分,也无声地强化着她作为“容器”的表面价值。

钢丝钳和螺丝刀成了她最亲密的伙伴。她利用一切独处的时间,反复练习握持、挥动、戳刺、撬拨,模拟各种可能的运用场景。工具冰冷的触感,逐渐与她手掌的纹路融为一体,成为一种本能的延伸。她甚至尝试用螺丝刀锋利的尖端,在床板不起眼的背面,刻下简易的方位标记和通风管道走向的草图——不是真的指望靠这个逃跑,而是一种加深记忆和心理锚定的方式。

那本要命的记录本被她小心地藏在床垫最深处。除了那几条关键信息,她没有再过多翻阅。知道的越多,有时死得越快。她只反复咀嚼那几条信息:“东翼旧兵营”、“废弃通风管道”、“通往外墙排水口”、“狭窄,需瘦小体型”。

“东翼旧兵营”在哪里?她对宫殿的布局认知仅限于听觉和零散记忆碎片。从声音判断,她所在的区域似乎比较靠西或北?东翼……需要穿过大半个宫殿吗?守卫情况如何?

“废弃通风管道”……入口在哪里?兵营内部?还是外部?如何进入而不被发现?

“通往外墙排水口”……外面是什么?悬崖?河流?还是宫殿外围的某处荒地?排水口有多大?能否通过一个怀孕五月的女人?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每一个环节都充满致命风险。但这是目前唯一指向“外界”的线索。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信息的来源,目前看来,只有那个年长女仆,或许还有……那个曾经短暂接触过的、厨房来的临时小女仆。

与年长女仆的交流依旧危险而克制。女仆似乎打定主意不再与她有超出职责之外的任何接触,送餐时眼神低垂,动作机械,对林薇任何细微的试探都毫无反应。林薇能理解她的恐惧,毕竟上次的冒险差点让两人都万劫不复。但信息必须获取。

突破口,或许在那次流产危机时,提到过的“西侧大厅”和那些“有资格的姐姐们”。这些词汇在原主混乱的记忆里也时有闪现,通常伴随着恐惧、屈辱和一丝病态的向往。那地方,似乎是克劳恩展示权威、进行某种“仪式”或“娱乐”,同时也是遴选、控制女性的场所。

如果……能知道更多关于西侧大厅的事情,或许能对克劳恩的习性、宫殿的权力结构、甚至其他可能的信息渠道有所了解。

一天下午,送餐的女仆换成了一个更年轻些的,不是年长那位,也不是厨房临时工。林薇在她摆放餐具时,状似无意地、虚弱地问:“最近……西边好像很安静?”

年轻女仆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林薇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慌乱,随即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匆匆退开。

林薇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吃饭。但女仆的反应说明,“西侧大厅”在仆役中同样是一个敏感、令人畏惧的话题。

又过了两天,终于轮到那个年长女仆送晚餐。林薇注意到,她的工具包侧面,那道被缝补过的裂口旁边,多了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污渍,颜色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女仆放下餐盘时,林薇的目光在那污渍上停留了一瞬。女仆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迅速将工具包转到身侧遮挡。

林薇没有就此发问,而是用更平静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总躺在床上……骨头都僵了。不知道……西边的大厅,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热闹’。”

女仆正在开锁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林薇,只是加快了动作。

林薇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记得以前……有些曲子还挺特别。现在……不知道换了没有。”

女仆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薇,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戒备,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探究和更深恐惧的复杂情绪。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抿紧,重新低下头,完成上锁,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但她离开时,脚步明显有些踉跄。

林薇靠在床头,回味着女仆最后的眼神。有反应,而且反应很大。西侧大厅,不仅仅是场所,更关联着某些让女仆都感到极度不安的东西。那些“曲子”,恐怕不是普通的音乐。

接下来的几天,宫殿里的气氛似乎又紧绷了一些。远处传来的、那种庄重而压抑的号角声和鼓点更加频繁,隐约还能听到整齐的、如同闷雷般的呼喝声,像是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操练或集结。连日常送餐的女仆脸上都带着一种心事重重的凝重。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大规模的活动,往往意味着变数,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她必须加快准备。

她开始更加大胆地利用夜深人静的时间,在房间里进行小幅度的移动和适应性练习。模拟在通风管道中爬行的姿势和发力方式,练习在狭窄空间内转身、后退。她甚至尝试用钢丝钳和螺丝刀配合,练习快速破坏门锁或铰链(当然是在不发出实际声响的前提下)。每一次练习都让她对工具的掌控和对自身极限的认知更进一层。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日益增长的紧张感和活动量,胎动变得更加活跃,有时甚至让她感到不适。她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平复呼吸,用手轻轻安抚腹部,既是缓解不适,也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尽管她并不情愿,但这个生命的存在,已经与她休戚与共。

这天夜里,她刚结束一轮模拟练习,正靠在床边喘息,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惊呼和金属碰撞声!

声音并非冲她而来,而是从走廊另一头,迅速向着某个方向(似乎是向下或更深处的方向)远去。紧接着,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嘈杂声,像是许多人被惊动。

出事了!

林薇立刻警觉,侧耳倾听。混乱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然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肃杀、紧张的寂静。巡逻队经过门外的频率明显增加,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发生了什么事?越狱?暴动?还是别的意外?

她无从得知,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小事。宫殿的平静被打破了。

第二天,一切都不同了。

送餐时间推迟了。来送早餐的不是女仆,而是两个面色冷峻、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端着餐盘,腰间佩着武器,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用脚踢了踢床底(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床底的老杂役似乎被杂物盖得很严实,守卫没有发现异常),确认无误后,才将食物放在矮几上,然后其中一人上前,用钥匙打开林薇一只手的镣铐(依旧是右手),另一人则持武器在旁边警戒,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这种如临大敌的看守,前所未有。

林薇表现得分外顺从和虚弱,慢吞吞地吃着食物,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她能感觉到守卫身上散发出的紧绷感和淡淡的……血腥气?昨晚的混乱,果然见了血。

守卫在她吃完后,立刻重新上锁,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门外留下了双倍的守卫站岗。

整个白天,气氛都极度压抑。连护士来检查时,都带着明显的紧张,检查完就匆匆离开,不敢多待。送午餐和晚餐的依旧是武装守卫。

宫殿进入了某种戒严状态。

这对林薇来说,既是坏消息,也可能蕴含着机会。戒严意味着管控加强,行动更困难;但同时也意味着原有的秩序被打乱,人心浮动,或许会出现新的漏洞。

她必须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会在第三天出现。戒严似乎稍有松动,送餐的换回了女仆,但依旧是武装守卫押送、监督。这次来的,恰好是那个年长女仆。

女仆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化了妆,眼神涣散,动作僵硬,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她摆放餐具时,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勺子。

守卫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女仆一个激灵,慌忙将勺子放好,退到一边。守卫上前开锁。

就在守卫低头开锁、注意力稍分散的瞬间,女仆的嘴唇,对着林薇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死了……好多……逃……东边……”

然后,她立刻低下头,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

死了好多人。逃。东边。

信息量巨大!昨晚的混乱,是有人试图逃跑,而且规模不小,死了很多人!“东边”……是逃跑的方向?还是事发地点?联想到笔记中的“东翼旧兵营”……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大规模的逃亡尝试,血腥镇压……这无疑会极大地震动克劳恩的统治,也会让宫殿内部的管控和人心出现剧烈波动。对想要逃离的她来说,这既是巨大的危险(警戒升级),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混乱窗口!

守卫开完锁,监督着林薇进食。林薇强迫自己镇定,慢慢吃着,大脑飞速运转。

女仆透露的信息虽然简短,但指向明确。东边……东翼旧兵营……逃亡……死亡……

或许,那些试图逃跑的人,也知道那条通风管道?或者有其他路径?他们的失败,是因为路径被发现、被堵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无论如何,东翼现在一定是重点监控区域。但同时,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容易被忽视——在刚刚发生过流血事件、被认为已经“清理”过的地方,守卫的警惕性可能会在短期内出现疲惫和松懈。

她需要更具体的时机,更详细的路线。

但女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再透露更多。

饭后,守卫重新上锁离开。女仆收拾餐具时,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林薇一眼。

林薇知道,从女仆这里,短期内很难再获得有效帮助了。她必须靠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戒严状态在表面上逐渐恢复正常。守卫撤走了,女仆和护士恢复了日常轮值。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绷感并未散去。巡逻队的脚步声更加密集,经过她门外的频率也更高。远处东侧方向,偶尔会传来沉闷的、像是重物拖拽或修补施工的声音。

林薇耐心等待着。她像最狡猾的猎人,蛰伏在黑暗中,调动所有感官,捕捉着宫殿每一次细微的脉动。

她注意到,送餐的女仆中,偶尔会再次出现那个厨房来的、胆小怯懦的临时小女仆。女孩依旧紧张,但似乎比上次熟练了一点。林薇尝试过两次与她进行极其简短的、无关痛痒的对话(比如“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女孩只是惊慌地摇头或点头,不敢接话。

直到一次送晚餐,女孩放下餐盘时,林薇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东边的动静……好像小了点?”

女孩猛地一颤,手里的托盘差点歪倒。她惊恐地看着林薇,脸色惨白。

林薇立刻露出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疲惫笑容:“别怕,我只是……躺久了,听到点声音就乱猜。”

女孩似乎因为她温和的态度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守卫不在,只有她一人送餐),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还在查……搜……很严……”然后立刻闭紧嘴巴,匆匆开锁,退到一边。

信息很有限,但印证了林薇的猜测:东边仍在严格搜查和管控。

女孩的恐惧是真实的,但她愿意透露这点信息,说明底层仆役中,对东边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而且普遍感到恐惧。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不是利用女孩本人(风险太大),而是利用这种普遍的恐惧和紧绷气氛。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薇正在浅眠中,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的刮擦声惊醒。声音来自……门外下方?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刮擦门板底部。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蹲下身,将耳朵贴近门缝。

刮擦声停止了。一片寂静。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错觉时,门缝底部,极其缓慢地,被塞进来一样东西——一小卷粗糙的、像是从什么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参差不齐。

纸卷塞进来后,外面再无声息,那个制造动静的人也迅速离开了。

林薇迅速捡起纸卷,退回床边,借着窗外(想象中)极其微弱的月光,展开。

纸上用烧焦的木炭之类的东西,潦草地画着一副极其简陋的示意图!线条歪斜,但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关键标记:

一个方块代表她现在的房间(标了个模糊的“西”字),一条曲折的线向东延伸,经过几个标记点(“守卫岗”、“回廊”、“废弃兵营入口”),最终通向一个画着几条波浪线的点,旁边标注:“外墙,排水口(窄,下有深涧)”。

示意图下方,还有一行更潦草的小字:“三日后,子时,东翼粮储库失火。乱。”

没有落款,字迹扭曲,显然是仓促间写成。

是那个年长女仆?还是别的什么人?这示意图太过简陋,信息模糊,真实性存疑。“粮储库失火”是计划还是预言?是制造混乱的机会,还是引她入瓮的陷阱?

林薇盯着这张粗糙的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信息来得太过突然,也太具诱惑力。

三日后,子时。东翼粮储库。失火。混乱。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她可能遇到的、最好的行动时机!大规模的混乱会吸引大量守卫注意力,或许能掩盖她逃离的动静。外墙排水口,下有深涧……风险极高,但至少是“外面”。

如果是陷阱……那将万劫不复。

她将纸卷凑近鼻子,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油烟和廉价皂角的气味,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女性的、惶恐的汗味。

不像是有能力布置精密陷阱的人。更可能是一个和她一样,在恐惧中挣扎、看到了某种微末希望、并愿意冒险一搏的可怜人。女仆?还是那个厨房女孩?或者是其他某个受过原主微小恩惠(如果原主有过的话)或单纯不忍心的底层仆役?

无法确定。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具体的“机会”。

她没有立刻烧掉纸卷(那会有烟和气味),而是将它仔细撕成极碎的纸条,分几次混在食物残渣里,等待女仆收走。示意图和关键信息,她已经牢记在心。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工具,调整状态,反复推演每一个步骤,设想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身体的状况、胎儿的反应、守卫的巡逻规律、东翼可能的警戒变化……所有因素都必须考虑进去。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林薇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感受着那生命的搏动。这一次,她不再感到纯粹的厌恶或负担。这个不受欢迎的小生命,如今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累赘,却也可能是她最后潜能的激发器。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它一出生就落入克劳恩的魔掌,她必须拼尽全力。

暗室之中,微光渐聚。

囚鸟折断了脚环,磨利了喙爪,记住了模糊的地图,现在,又接到了一封来自黑暗同路人的、血迹斑斑的邀请函。

三日后,子时。

是浴火重生,还是飞蛾扑火?

林薇闭上眼睛,将冰冷的钢丝钳,紧紧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胸口。

答案,即将揭晓。

上一章 第十四章:黎明前的喘息 末日暴君说我怀了他的崽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六章:行刑者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