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藏在作业本里的糖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教室，苏念星盯着英语课本上的单词，眼神却有些飘忽。

昨晚雨夜伞下的温度，还残留在肩膀上。陈砚那句带着强势的“你是我妹妹”，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她偷偷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陈砚。他正低头刷题，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隽的侧脸轮廓。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连带着周遭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前桌女生突然转过身，戳了戳苏念星的胳膊，压低声音八卦：“哎，你跟陈砚是不是认识啊？昨天他居然帮你解围，还跟你一起撑伞回教室！”

苏念星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摆手：“没、没有啊，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女生明显不信，挤了挤眼睛，“陈砚可是咱们班的冰山学霸，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上次我问他借个笔记，他都没搭理我呢。”

苏念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吧？这种话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惹来多少议论。

正说着，讲台上传来班长的声音：“收数学作业本了，各组组长快点！”

苏念星手忙脚乱地翻找作业本，昨晚光顾着想心事，最后一道大题还空着没写。她咬着唇，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该走神了。

组长走到她桌前，敲了敲桌面：“苏念星，作业本。”

“等、等一下！”苏念星急得鼻尖冒汗，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可越是着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指尖夹着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悄无声息地放在她的作业本旁边。

苏念星愣了愣，侧头看去，陈砚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把解题步骤抄到作业本上，然后合上本子递给组长。

“谢谢。”她压低声音，对着陈砚的方向小声说。

陈砚没抬头，只是笔尖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早读课结束，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苏念星收拾着桌面，忽然发现数学作业本里，夹着一颗橘子味的硬糖。

糖纸是暖黄色的，印着可爱的橘子图案，和她那天递给陈砚的橘子，是同一个牌子。

她捏着那颗糖，指尖微微发烫。抬眼看向陈砚，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讨论题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漫不经心。

苏念星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不腻人，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她递橘子给他的时候，他说她剥得不够干净，还有橘络。

原来，他都记得。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排着队往操场走。苏念星跟在队伍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糖纸。

陈砚走在她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苏念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腹黑又别扭的“哥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队伍走到教学楼门口，陈砚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糖好吃吗？”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她听见。

苏念星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点头：“好、好吃。”

陈砚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那就好。”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下次剥橘子，记得把橘络弄干净。”

苏念星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橘子糖的清甜，在空气里交织出一片温柔的暧昧。

原来，这场名为“乖戾病”的青春悸动，早就悄悄在心底，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