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餐桌旁的心跳

傍晚的霞光透过玻璃窗，给客厅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苏念星背着书包换鞋，刚走进玄关，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星星回来啦？”继母林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温柔，“快洗手，马上开饭了，阿砚在客厅呢。”

苏念星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往客厅扫去。陈砚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指尖夹着一页书签，听到声音，他抬眼瞥了她一下，又低头继续翻书，没什么表情。

苏念星心里嘀咕了一句“冰山”，还是乖乖去洗手间洗了手。等她出来的时候，陈砚已经放下书，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爸爸苏明远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拍了拍陈砚的肩膀：“小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没欺负新妹妹吧？”

陈砚抬眸，目光落在苏念星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了勾：“爸，我像是会欺负人的人？”

“不像才怪。”林阿姨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过来，笑着瞪了他一眼，“以前在老家，哪个同学没被你捉弄过？”

陈砚没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

苏念星坐在他旁边，埋头扒着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原来陈砚以前这么调皮，和现在这副冷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星星，多吃点排骨，长身体。”林阿姨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语气亲昵，“以后在家里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苏念星小声道谢，脸颊微微发烫。重组家庭的相处模式，她还在慢慢适应，好在林阿姨和爸爸都很温和，只是……

她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陈砚。他正低头喝汤，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灼热，陈砚忽然抬眼，刚好和她对视。

苏念星心里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扒饭，脸颊却烫得厉害。

“怎么不吃排骨？”陈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不喜欢？”

苏念星咬着筷子，摇摇头：“喜欢……”

话音刚落，一块剔了骨的排骨，就被放进了她的碗里。

陈砚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他甚至没看她，依旧低头喝着汤，只有指尖微微动了动。

苏念星看着碗里的排骨，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骨渣都没有。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只小鹿在心里横冲直撞。

爸爸和林阿姨在旁边说着话，讨论着周末一起去逛超市的事。苏念星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陈砚夹排骨的动作。

她偷偷瞥了眼陈砚的碗，里面还剩着几块带骨的排骨。原来，他是特意给她剔的？

“发什么呆？”陈砚忽然侧过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再不吃，排骨就要凉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苏念星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慌忙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塞进嘴里，糖醋的酸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比不上心里的那份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酱汁，“都沾到脸上了。”

指尖的温度滚烫，苏念星僵在原地，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爸爸和林阿姨刚好聊到兴头上，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陈砚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错觉。

苏念星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腹黑的哥哥，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会在作业本里塞橘子糖，会给她剔排骨，却又总是用“妹妹”的身份，把她牢牢框住。

晚饭后，苏念星主动提出洗碗。林阿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她站在水槽边，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看着客厅的方向。陈砚正坐在沙发上，陪着爸爸下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侧脸，他蹙眉思考的样子，认真又好看。

洗完碗，苏念星擦干手，刚想回房间，就被陈砚叫住了。

“苏念星。”

她转过身，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里有点紧张：“怎么了？”

陈砚递给她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本英语词典和几本练习册。

“你英语底子不太好，”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这些资料，对你有用。”

苏念星愣了愣，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书皮，心里却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我英语不好？”

“上次早读，看你盯着单词本发呆了十分钟。”陈砚挑眉，眼底带着点狡黠，“作为哥哥，关心妹妹的学习，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哥哥”。

苏念星撇撇嘴，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抱着袋子，小声道：“谢谢……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软糯，陈砚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晚霞，声音却放轻了些：“早点回房间写作业，别熬夜。”

“知道了。”苏念星点点头，抱着袋子往房间走。

走到房门口，她忽然转过身，看着陈砚的背影，大声道：“陈砚！”

陈砚回头，挑眉看她。

“明天……明天我带橘子来，给你剥干净的那种！”苏念星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就红着脸跑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陈砚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