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夜的伞下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了一场大雨。

苏念星抱着篮球站在操场边，看着班里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她攥着球的手指紧了紧，犹豫着要不要凑过去。转来三天，她和班里人还不算熟络，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那个名义上的“哥哥”陈砚。

可陈砚此刻正被几个男生围在篮球架下，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额角沁着薄汗，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篮球，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有男生起哄让他露一手，他勾了勾唇角，手腕轻扬，篮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里。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苏念星看得有些出神。陈砚这人，看着冷淡疏离，可偏偏在人群里，总能轻易成为焦点。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有个篮球朝着她的方向飞过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眼看篮球就要砸到脸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将球截住。

苏念星吓了一跳，抬头就撞进陈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发呆？”他挑眉，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手里还转着那只差点砸到她的篮球，“苏念星同学，上课走神，扣学分。”

苏念星的脸瞬间红了，小声辩解：“我没有……”

“没有？”陈砚往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刚刚球飞过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念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脚下却不小心绊到了操场边的石阶，身体猛地往后仰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手腕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陈砚拉了她一把，力道不算轻，直接将她拽进了怀里。

苏念星的额头撞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围传来几声暧昧的口哨声，陈砚皱了皱眉，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走路看着点路。”

说完，他转身将篮球扔回给那群男生，没再看苏念星一眼。

苏念星捂着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偷偷抬眼看向陈砚的背影，他又和那群男生聊了起来，侧脸线条利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节课后半段，苏念星没再敢走神，规规矩矩地跟着老师做热身运动，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陈砚的方向。

下课铃响的时候，天空终于憋不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同学们惊呼着往教学楼跑，苏念星没带伞，只能抱着书包，缩在操场边的屋檐下，看着倾盆大雨发愁。

雨越下越大，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身边的同学渐渐都被家长接走，或者和相熟的人撑着伞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冷风裹着雨丝吹过来，苏念星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紧了胳膊。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冒雨冲回教学楼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忽然停在她的头顶。

苏念星愣了愣，转头就看到陈砚站在身侧。他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上的运动服已经换成了校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没带伞？”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念星点点头，小声道：“嗯。”

“走吧。”陈砚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她站到伞下，“顺路。”

伞不算大，苏念星往里缩了缩，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可雨太大，两人的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那天橘子的清甜混杂在一起，莫名地让人安心。

一路无话，雨点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伞下的空间却安静得可怕。苏念星偷偷瞥了眼陈砚，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睫毛上沾了几滴雨珠，看起来格外清冷。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念星才发现，陈砚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打湿了。

“你的衣服……”她指着他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都湿了。”

陈砚低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抬手擦掉脸上的雨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点腹黑的意味：“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忽然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苏念星，以后离那些男生远点，尤其是刚才起哄的那几个。”

苏念星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陈砚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因为，你是我妹妹。”

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苏念星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抬头看向陈砚，他已经直起身，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雨还在下，苏念星站在原地，看着陈砚转身走进教学楼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总是这样，忽远忽近，忽冷忽热。他会在她被刁难时挺身而出，会在她没带伞时默默撑伞，可又会用那些带着压迫感的话语，将两人的关系牢牢钉在“兄妹”的框架里。

苏念星攥紧了书包带，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这个腹黑的哥哥，像是一场无解的谜题，正一点点，将她卷入名为“乖戾”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