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窗外飘着小雪。

对联和福字已经贴好了。大门上是小蓝挑的那副“春回大地，福满人间”，进屋的门上倒贴着一个烫金的福字。

两只猫对这两处新增的红色物体充满好奇，尤其是小黑-，已经跳起来够了好几次，被小蓝拦下后，就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研究。

现在轮到打扫卫生。

虽然家里平时没怎么住，两个人住进来也没几天，整体还算整洁。

但按小黑的说法，“过年必须大扫除，这是仪式感！”

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工。小蓝负责擦桌子柜子，小黑负责拖地吸尘。

小黑-对吸尘器很感兴趣，一直跟在后面转悠。小黑拖到哪它跟到哪，好几次差点被吸尘器头撞到。

蛋小黑别乱跑，（拍了拍它的脑袋）不然我收拾你。

小黑-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转身跑去找小蓝-了。

小蓝-正趴在窗台上看雪，对这边的热闹毫无兴趣。小黑-跳上去蹭它，它动了动耳朵，继续看雪。

小黑也没管它们，继续拖地。

然后

蛋小黑蓝——！

小蓝回头，看见小黑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拎着他那只咸鱼玩偶的一角，表情悲痛欲绝。

蛋小黑小黑它把我咸鱼叼垃圾桶里了！QwQ

咸鱼玩偶看起来就是被丢进过垃圾桶的样子，毛茸茸的身体上沾了点不明污渍，看起来惨兮兮的。

小蓝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那只玩偶。

蛋小蓝我来洗。

小黑没动，就那么看着他，手里还保持着拎玩偶的姿势。

蛋小蓝（等了一会，看他还是没动，于是开口）那你想要抱着垃圾桶？

小黑立刻松手。

小蓝拿着咸鱼玩偶去了洗手间。小黑站在原地，转头看向旁边那只纯黑的猫。

小黑-正蹲在角落里，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尾巴还摇了摇。

小黑走过去，一把抱起它，报复性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蛋小黑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小黑-被他揉得喵喵叫，但也没挣扎，就那么任他揉。

洗手间传来水声。

收拾完后，小黑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小蓝正在整理茶几上的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

蛋小蓝……寓意？

蛋小黑（一边擦头发一边理直气壮）仪式感！洗去晦气！

小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了浴室。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估计在和他之前，小蓝都是自己过自己的。

仪式感这个东西。

小蓝洗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站在浴室门口，看向小黑。

蛋小蓝吹风机有吗？

小黑刚吹完头发，头发还有点乱，蓬蓬松松的，像只炸了毛的猫。

蛋小黑我这。（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着我给你吹。

小蓝顿了顿，还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小黑拿起吹风机，插上电，站在他身后。

热风呼呼地吹起来，小蓝的头发被一点点吹干。小黑的五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蛋小黑……太烫了说一声。

蛋小蓝嗯。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小蓝坐得很直，但肩膀明显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头发干了。

小黑关掉吹风机，房间里安静下来。

蛋小黑……好了。（有点不舍地收回手。）

蛋小蓝嗯。

小蓝站起来，头发蓬松柔软，比平时看起来柔和很多。

小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天渐渐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亮起来，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厨房里，两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小蓝下意识想把量杯拿出来，小黑就伸手拦住了他。

蛋小黑别把你的量杯什么的拿进来，（表情严肃）不然你和小黑它们坐一桌。

蛋小蓝……年夜饭需要精准。

蛋小黑年夜饭更需要的是心意！（理直气壮）量杯什么的，收起来！

小蓝沉默了两秒，还是把柜子关上了。

蛋小蓝你会做？

蛋小黑不会可以学！（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已经打开的菜谱）我教程都找好了！你看，五菜一汤，有鱼有虾，有菜有汤，完美！

蛋小蓝（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分工？

蛋小黑对。

厨房里开始热闹起来。切菜的笃笃声，炒菜的滋啦声，偶尔夹杂着两句对话。

蛋小黑盐呢盐呢？

蛋小蓝你左手边。

蛋小黑这个虾要不要去虾线？

蛋小蓝要。

蛋小黑怎么去？

蛋小蓝……我来。

蛋小黑蓝你看这个鱼，它眼睛好像在瞪我。

蛋小蓝那是死鱼。

蛋小黑…我知道，但它在瞪我。

折腾了两个小时，年夜饭才算是搞好了。

卖相不能说多好，但闻着还挺香。

除了那一小碗。

那碗东西被小黑单独放在桌子最边缘，形状诡异，颜色复杂，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蛋小蓝这是什么。（看着它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蛋小黑仰望星空派。（一脸骄傲）

小蓝拿着碗筷沉默了一会。

蛋小蓝……你这能吃？

蛋小黑那当然！（理直气壮）小黄试过毒了！

小蓝又看了一眼那碗东西。

蛋小蓝什么时候试的。

蛋小黑上次他来我家打游戏，我让他尝了一口我新研究的菜。

蛋小黑结果。

蛋小黑他活着回去了。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动那碗菜。

毕竟谁都不想除夕夜去一趟医院。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消食。两只猫也吃饱了，一只趴在小黑腿上，一只趴在小蓝旁边，屋里暖融融的。

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蛋小黑（拿起来一看，念出声）新年好……全域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他念完，抬头和小蓝对视了一眼。

蛋小黑……前几天还有人放烟花呢。（有些不满）我还没放上呢。

蛋小蓝你想放烟花？

蛋小黑那当然！没烟花没年味！

小蓝看了眼手机，又看看他。

小黑也看了眼手机，然后叹了口气。

蛋小黑算了，反正也放不了什么大的，（站起身）去买点烟花棒摔炮什么的玩玩得了。

蛋小蓝现在？

蛋小黑对啊，除夕夜嘛，外面肯定热闹。（已经开始找外套了）走吧蓝，今天估计活动挺多，出去逛逛。

小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也站起来。

蛋小蓝好。

两只猫被装进猫箱，放在客厅角落。小黑-不满地喵了几声，但很快被小蓝-的安静传染，也消停了。

出门的时候，雪还在下，但不大，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街上比平时热闹，到处都是人，红灯笼挂了一路。

蛋小黑蓝你看，这里有卖小吃的！（拉着小蓝往一个摊位走）你想吃什么？

蛋小蓝咖啡。

小黑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蛋小黑……我从哪给你买咖啡，回去再说。

他买了份章鱼小丸子，热腾腾的，上面撒着木鱼花和酱料。两个人站在路边，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吃。

蛋小黑味道还行？

蛋小蓝嗯。

蛋小黑那就好。

正吃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店员要放孔明灯吗？可以把愿望写上去哦！

是一个卖孔明灯的店员，手里举着几个红色的灯，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小黑眼睛一亮，拉着小蓝走过去。

蛋小黑孔明灯？怎么弄的？

店员三十块一个，可以把愿望写上去，然后把灯放飞，很有祝福的意思呢！

蛋小黑来两个，谢谢！（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了。）

蛋小蓝我没说我要。（站在一旁，看着小黑研究那个孔明灯。）

蛋小黑出来一次就要玩一下嘛！（把一个递给他）给你，自己写愿望。

小蓝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沉默了一会。

小黑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偷偷摸摸地在纸上写字。他写了半天，好像很纠结，最后终于写完了，又仔细看了看，将灯展开。

小蓝也低头，写了几笔。

蛋小黑这玩意真的只要把蜡块点燃就能飞了吗？（看着手中的灯，有点怀疑地问。）

蛋小蓝（看了看灯的构造，语气平淡）它的原理是热空气上升，即——

蛋小黑行了行了，我懂了。（赶紧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飞就行。

蛋小蓝能。

蛋小黑那就行。

孔明灯飞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两个人捧着灯，等它慢慢鼓起来。

小黑掏出手机，开始刷群消息。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视频] 老家的好处就在这了，烟花随便放。［哼哼.jpg］

@爱睡绿枕头：好漂亮！[星星眼.jpg]

@薯片重度依赖：我也在放烟花！特别好玩！

@我妹妹最萌：[图片] 刚做完年夜饭。这边好像禁烟花爆竹，不过有个烟花秀可以看。

@薯片重度依赖：哇，小红你又研究新菜品了？看起来好好吃！

@爱睡绿枕头：就是很好吃。[开心.jpg]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等我回来我也要吃。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除夕呢，你在干嘛？

小黑看了看手里的孔明灯，又看了看旁边捧着灯的小蓝。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图片] 买了个孔明灯玩玩。

小黑没想太多，就是随手一拍。画面里是孔明灯，还有小蓝站在旁边的侧影，背景是街边的红灯笼。

群里安静了一下。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和蓝一起过年？

小黑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问号，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了什么。

撤回？来不及了，肯定都看到了。

小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打字。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对，你有意见？

群里又安静了一会。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捂嘴笑.jpg] 没意见没意见，你们好好过。

@我妹妹最萌：[笑.jpg] 新年快乐。

@爱睡绿枕头：新年快乐！

@薯片重度依赖：哇前辈你和小蓝一起过年啊？好羡慕！我也想一起！

小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你们在放孔明灯吗？我也想放！我还没放过呢！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偷笑.jpg] 人家两个人过，小黄你别凑热闹。

@薯片重度依赖：为什么不能凑？人多热闹啊！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以后会懂的。

小黑看着这几条消息，心跳有点快。

小粉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蛋小蓝（忽然开口）可以放了。

小黑回过神，抬头看。孔明灯的蜡块已经燃得差不多了，整个灯鼓起来，轻轻浮动着。

蛋小黑（看着他）一起放。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

孔明灯缓缓升起来，越升越高，混入夜空中其他的灯火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雪夜里。

小黑仰着头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

蛋小黑蓝你写的什么愿望？

小蓝看了他一眼。

蛋小蓝不告诉你。

蛋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行吧。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群里还在聊，小黄在问孔明灯多少钱一个，小粉在发她老家的烟花视频，小红发了一张烟花秀的预告图

私聊。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们俩好好玩，别太晚回去。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对了，帮我给蓝带句话——过年了，别再像以前一样当块木头了。

小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蓝。

小蓝正仰着头，看着夜空中越来越多的灯火。雪落在他肩上、头发上，他没拍掉，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

。还没写完，下章接着写。

。₍₍ ◝(・ω・)◟ ⁾⁾

除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