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饺砸

外面下着雪。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有模糊的灯光和偶尔炸开的烟花影子。

两只猫被安顿在客厅的猫窝里，小黑-在小蓝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爪子拨弄着小蓝-的尾巴玩，小蓝-团成一团，并没有理身后的猫，眯着眼看窗外的雪。

厨房里，两个人站在料理台前沉默。

蛋小蓝……你会做吗？（先开口）

蛋小黑（扭头看他，有点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我是谁？蛋小黑！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不太信”。

蛋小黑蓝你那是什么眼神！（有些不满）不就是包饺子吗，能有多难？

蛋小蓝理论上不难。但实际操作需要考虑的因素多。

蛋小黑……你能不能别说那么吓人。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

蛋小黑蓝，饺子皮呢？

蛋小蓝桌子上，昨天刚买的。

蛋小黑馅呢？

蛋小蓝……在做。

小黑探头看了一眼小蓝面前的碗，陷入了沉思。

肉馅放在碗里，旁边放着量杯。小蓝正拿着量杯往里面倒水，倒一点，停一下，看看量杯上的刻度，再倒一点。

蛋小黑……是你那么做的吗？

蛋小蓝这样更准确。（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水多了肉馅会稀，少了会干，比例很重要。

小黑看着那杯子上精准的刻度，嘴角抽了抽。

蛋小黑你倒多少了？

蛋小蓝150毫升。

蛋小黑……馅呢？原本多少？

蛋小蓝500克。

可以看出是精确测量过的了。

蛋小黑（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过那个量杯。）算了算了，我来吧。你去包饺子。

小蓝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走到旁边拿起饺子皮。

厨房里分工明确。小黑负责调馅，小蓝负责包。时不时能听到小黑嘀咕“盐放多少来着”“姜要不要再切点”，和旁边小蓝偶尔的提醒“别放太多酱油”。

等小黑调好馅，一转头，愣住了。

案板上整整齐齐排着一列饺子，个头差不多，褶子均匀，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蛋小黑卧槽，（凑过去看）你包的？

蛋小蓝嗯。

蛋小黑你怎么包得这么整齐？

蛋小蓝对称。比例。手法。（语气平淡）和做实验差不多。

小黑看了一眼自己调的馅，又看了看小蓝包的饺子，忽然有点心虚。

不知道味道会怎么样。

包完一定量的肉馅，案板上已经满了。小黑端详着那一盘白花花的饺子，表情有点不确定。

蛋小黑看起来……还好？

蛋小蓝（正在洗手，闻言看了一眼。）嗯。

蛋小黑（有些斗志昂扬）那蓝你先休息，我来蒸！

蛋小蓝（看着他几秒，点了点头）……好。

小蓝走到厨房门口，但没有离开，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

小黑把饺子端到蒸锅前，开始往里面摆。摆了几只，又觉得间距不对，重新摆。

小蓝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说话。

蛋小蓝…你行？（终于开口。）

蛋小黑（回头看他，一脸“你怎么能质疑我”的表情。）你要相信我！我是谁？

蛋小蓝…蛋小黑。

蛋小黑对！所以没问题！

小蓝没再说话。

蒸锅盖上盖子，火打开，开始冒热气。

小黑站在旁边盯着锅，像在盯什么重要实验。

蛋小蓝…你别这么盯着。它会自己熟的。

蛋小黑我知道，但我得看着！

小蓝不再劝他。

二十分钟后，关火，开盖。

热气腾起来，饺子的香味飘出来。

小黑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摆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饺子盛在白盘子里，皮薄馅大，卖相居然还不错。

蛋小黑…看起来还不错？（看向小蓝。）

蛋小蓝（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嗯。

蛋小黑蓝你先尝尝！（将碗筷放好，夹起一个放进小蓝碗里。）

小蓝看着碗里那个饺子，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蛋小黑（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有点紧张，毕竟馅是他做的）怎么样？

蛋小蓝（嚼了嚼，咽下去）…还行。

蛋小黑！真的？（眼睛亮了）我尝尝！

小黑夹起一个塞进嘴里。

有点烫，味道确实还行。肉馅挺香的，皮也熟了，虽然有几个破了皮漏了汤，但整体来说，对于一个第一次做饺子的人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蛋小黑可以啊（一边嚼一边点头）咱俩还挺有天赋的！

小蓝没说话，继续吃。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偶尔夹菜，偶尔喝口水。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很足，两只猫趴在沙发上看他们吃饭。

吃着吃着，小蓝忽然顿住了。

他咬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吐出来一看，是一枚一元硬币。

小蓝看着那枚硬币，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小黑。

小黑抬头看着他那副表情，乐得不行。

蛋小黑我特意塞的！唯一一个！（笑得眼睛都弯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蛋小蓝（低头看着那枚硬币，又看向他。）有什么寓意吗？

蛋小黑运气好！吃到硬币的人明年运气爆棚！（一脸得意）怎么样？感动吧？

小黑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有点心虚。

蛋小黑呃当然，你上次抢红包抢到两毛六是个意外！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小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说什么，小蓝低头继续吃饺子了。

蛋小蓝哦。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蛋小黑你不说点什么？

蛋小蓝说什么。

蛋小黑比如说谢谢我？或者“我运气真好”之类的？

小蓝抬眼看他。

蛋小蓝那枚硬币，你洗了吗。

小黑的表情僵住了。

小蓝低头，继续吃饺子。

小黑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蛋小黑洗了洗了！我洗了！（赶紧说）包之前特意洗的！还用开水烫过！

小蓝没理他，继续吃。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小黑看到了。

蛋小黑你是不是笑了？

蛋小蓝没有。

蛋小黑你笑了！

蛋小蓝吃饺子。

小黑瞪着他，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