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很早就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小黑正抱着猫发呆，听到声音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拉开门，小蓝就站在外面，肩上还有几片还没化完的雪花，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

蛋小黑这么早！（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那个包上有些惊讶）你就带那么点东西？

蛋小蓝嗯。其他可以买。

他往里走了两步，环顾一圈。客厅要比昨天整齐了一些，靠垫被拍平整了，茶几上的东西也摆回了原位。

蛋小黑客房在这边。（领着他往里走，推开一扇门，补充到）都是新换的。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床单铺得平整，枕头拍得蓬松，床头柜上还放了一盏小夜灯。

蛋小黑简单收拾了一下，如果不习惯的话…

蛋小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小黑。）这样就好。麻烦了。

蛋小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我谢谢你才是……

谢谢你来陪我。

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

话没说完，脚边窜过一个黑影。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嗖地钻进客房，东闻闻西看看，尾巴翘得高高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蛋小黑哎你——（一把把它捞起来）你别闹，一边玩去。

猫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被小黑放到门外。但它根本没走远，就蹲在门口，等小蓝一进去，立刻又跟上去，绕着他的脚边转悠。

蛋小黑……

小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客厅过来了。

它脚步很轻，轻轻一跃跳到床头柜上，然后趴在小夜灯旁看着。

小蓝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

小蓝-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轻轻蹭了蹭小蓝的裤脚。

蛋小黑……

二次沉默。

小蓝低头看了它们一眼，没说什么，依旧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把东西放好，直起身，一回头，那两只猫还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小蓝低头看着那只灰眼睛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蓝-平时对他虽然也亲近，但从没这么主动跟过。

它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远，但也不会太近。

今天倒是奇怪。

小蓝蹲下来，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只猫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眯了眯眼。

旁边的小黑-立刻凑过来，也想被摸，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小蓝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摸了摸它。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小黑站在门口，一脸哀怨地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手下的猫。

蛋小蓝……

小蓝顿了顿，把手收回来，抱起那只灰眼睛猫，朝小黑递过去。

小黑愣了一下，没敢接。

蛋小黑……你确定它不会挠我吗？

蛋小蓝嗯。现在可以。

小黑犹豫着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只猫的脑袋。

猫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摸。那只猫不仅没挠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小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蛋小黑蓝它让我摸了！它没挠我！（压低声音喊，怕惊着猫，但又忍不住高兴。）

小蓝看着他这副高兴的不行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蛋小蓝给你。（将猫轻轻抱起来递给小黑）它现在心情不错。

蛋小黑这也能看出来？（有点惊讶）

蛋小蓝嗯。

小黑接过那只猫，小心翼翼地抱着。小蓝-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晃着，完全没有要挠他的意思。

小蓝走到沙发边坐下，小黑-立马跟过来轻轻一跳，精准地趴在他腿上，团成一团，尾巴还时不时扫一下。

小黑也抱着猫在小蓝旁边坐下。猫在他怀里很安静，偶尔耳朵动一动，看起来很享受。

客厅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两只猫，两个人，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小黑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小蓝。那人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趴在他腿上的那只黑猫。

感觉可以看很久。

蛋小蓝（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突然开口）出成绩了。

小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蛋小黑真的？！（立刻掏出手机，手都有点抖）我看看我看看！

页面跳转着。

加载成功。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愣了三秒。

蛋小黑我去！小蓝你看！

他激动得把手机往旁边递，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猫。怀里的猫被他猛地一动，抬起头，用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蛋小黑呃不是说你。（赶紧揉了揉它的脑袋，把手机塞到小蓝面前）你看！我真的进前三十了！二十六！

小蓝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成绩和排名，然后还给他。

蛋小蓝嗯。（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点）恭喜。

蛋小黑谢谢你蓝！（抱着猫凑过去，偏过头，在他脸上蹭了一下。）

碎发蹭过去，痒痒的，和怀里的猫蹭人感觉差不多。

他自己没在意，还在那儿兴奋地晃手机。

小蓝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腿上的那只黑猫。

那只猫正好仰着脑袋看他，蓝眼睛亮亮的。

蛋小蓝……没什么。（声音很轻）

群聊已经热闹起来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图片］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依旧。［摊手.jpg］

图片上是她自己的成绩单，排名第二。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什么时候第一给我当当？

@蓝。：下次。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得了，你掉下来真就鬼附身了。@全体成员你们怎么样？

@我妹妹最萌：正常水平。［图片］

第五名，各科均衡，稳稳当当

@爱睡绿枕头：感觉还好。［图片］

第二十名，对于小绿来说确实是正常发挥。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小绿好棒。［贴贴.jpg］

@薯片重度依赖：［图片］我二十四！［开心.jpg］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图片］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薯片重度依赖好家伙就比我高一分

@薯片重度依赖：哈哈前辈还得加油啊！

@我妹妹最萌：［笑.jpg］不得不说，黑你进步挺大的。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那可不！我是谁！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那可不发个红包表示表示？

小黑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蛋小黑……她是不是逮着机会就宰我。

小蓝没说话，嘴角轻轻勾了勾。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发一个！［星星眼.jpg］

@我妹妹最萌：［微笑.jpg］

@爱睡绿枕头：［乖巧蹲红包.jpg］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快点，等什么呢。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你们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红包功能，开始操作。

几秒后——

【系统提示】：@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发送了一个红包

然后手比脑子快，自己先点开了。

红包页面转了两秒，弹出结果：8.16元。

小黑嘴角咧开，还没来得及炫耀，小粉已经发了消息。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三块多。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你好意思吗？自己发的红包自己还抢？［刀.jpg］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我有实力。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行，你等着。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我也抢到了！5块！谢谢前辈！

@我妹妹最萌：我抢了4块。谢谢小黑。

@爱睡绿枕头：四块多。［开心.jpg］

六个红包领了五个。

他抬头，看着小蓝。

蛋小黑你没领？

小蓝抬眼看他，没动。

蛋小黑你快领，仪式感，沾沾喜气。

小蓝顿了顿，然后伸出手，点了一下。

红包打开。

0.26元。

屏幕上安静了一秒。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图片］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哈哈哈哈我还不是最惨的。

@薯片重度依赖：0.26！小蓝你手气好差哈哈！

@我妹妹最萌：［捂脸笑.jpg］

@爱睡绿枕头：…好少。Σ( ° △ °|||)︴

小黑看着那个数字，也忍不住笑出声。

蛋小黑两毛六！哈哈哈哈蓝你手气也太差了！

小蓝抬眼看他，没说话。

但那只趴在他腿上的黑猫忽然抬起头，朝小黑的方向“喵”了一声。

蛋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这猫替你瞪我呢？

小蓝低头摸了摸那只猫的脑袋，没理他。

小黑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又震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你今年运势不行，建议发个红包改运。

@蓝。：。

@薯片重度依赖：句号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意思就是：想得美。

群里笑成一团。

小黑笑个不停，低头揉了揉怀里的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不改色继续看消息的人。

…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蛋小黑（收起笑，清了清嗓子。）那个……蓝，我请你吃饭吧。

小蓝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向他。

蛋小黑想吃什么？我点。（晃了晃手机。）

蛋小蓝随便。

蛋小黑（表情一僵）随便最难了。你想吃什么？

蛋小蓝…那就随便。

蛋小黑……

小黑盯着小蓝看了几秒，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蛋小黑…那我随便点了，你别嫌弃。

蛋小蓝嗯。

小黑低下头，开始翻外卖软件。

手机又震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小黑你人呢？抢完钱就跑？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不会笑晕过去了吧？

@我妹妹最萌：应该是在忙着笑。

@爱睡绿枕头：还好吗？［歪头.jpg］

小黑随手回了一条。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小蓝心灵好像有点受伤，我补偿一下他。

群里安静了一秒。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薯片重度依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妹妹最萌：[笑.jpg]

@爱睡绿枕头：[捂嘴笑.jpg]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 小黑说你心灵受伤了哈哈！

@薯片重度依赖：小蓝你还好吗哈哈哈哈！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蓝。：嗯。受伤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薯片重度依赖：？？？

@我妹妹最萌：？？？

@爱睡绿枕头：？？？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居然会接这种梗？！

@薯片重度依赖：小蓝你被盗号了？

@我妹妹最萌：难得。

@爱睡绿枕头：小蓝也会开玩笑。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小黑看着屏幕上那个“嗯。受伤了”，整个人愣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小蓝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手机，嘴角连一点弧度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发的一样。

蛋小黑你怎么……

蛋小蓝怎么了。（抬眼看他。）

蛋小黑你受伤了？

蛋小蓝嗯。

蛋小黑那是开玩笑？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蓝. 你这是跟谁学的？

@蓝。：自学。

@薯片重度依赖：自学？？这还能自学？？

@我妹妹最萌：看来是跨年夜那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爱睡绿枕头：小蓝现在也会说冷笑话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完了完了，这个世界疯了。

小黑看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小蓝，那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蛋小黑行吧。那你受伤了，我更得请你了。

蛋小蓝嗯。（头也没抬。）

蛋小黑想好吃什么没？

蛋小蓝随便。

蛋小黑又随便！

蛋小蓝你说补偿我。

蛋小黑……

小黑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继续翻外卖。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了个懒腰甩了甩尾巴。小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只猫立刻发出呼噜声。

小黑低头继续翻，嘴角挂着笑。

群里还在聊，但已经换了话题。小黄在发他寒假准备通关的游戏截图，小粉在吐槽老家太冷，小红和小绿商量吃什么年货。

一切都很平常。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蛋小黑点好了。（放下手机）大概四十分钟到。

蛋小蓝嗯。

蛋小黑不好吃别怪我。

蛋小蓝嗯，不怪你。

小黑被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人机。

行吧。

“你心灵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