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来”

第二天，午饭刚过，门铃就响了。

小黑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小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猫罐头和猫零食。

他刚迈进一只脚，脚边就窜过来一个黑影。

小黑-已经精准地出现在小蓝脚边，尾巴高高翘起，脑袋使劲蹭他的裤腿。

蛋小蓝来了。

小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声音平淡，但还是蹲下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那只猫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整只猫往他手心里拱。

蛋小黑蓝！（委屈巴巴地凑过去，指着自己的手背和脸颊）你看！小蓝它挠我！

小蓝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黑的手背上好几道红痕，脸上也有一道，虽然不深，但看着挺明显。有几道甚至见了血，细细的血珠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蛋小蓝（眉头轻蹙）我看看。

小黑立刻把手伸过去，还偏了偏脸让他看脸上的那道，一副受害者求主持公道的委屈样。

小蓝仔细看了看那些抓痕，然后叹了口气。

他从小包里拿出碘伏棉签，拆开包装，先拉过小黑的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消毒。

蛋小黑嘶——有点疼。

蛋小蓝忍着。

话虽那么说，小蓝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些。他把每一道抓痕都仔细涂了一遍，然后换了一根新的棉签，示意小黑把脸凑过来。

小黑乖乖凑过去，闭上眼睛。

碘伏涂在脸上有点凉，还有点刺痛，但他没躲。

蛋小蓝好了。（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下次小心点。带它们检查过了，身上没有携带病毒，但还是要避免抓伤。

蛋小黑我知道了……（蔫蔫地应着，然后立刻又控诉起来）可是小蓝它不让我摸！我就想摸摸它，它一爪子就过来了！我都还没碰到它！QwQ

他指向沙发扶手。

小蓝-正趴在那里，安静地舔着爪子，姿态优雅，眼神淡漠，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伤人事件”。

小蓝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那只猫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灰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继续低头舔爪子。

蛋小蓝（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它就这样。

蛋小黑就这样？（眸子睁大）它挠我你只说就这样？

蛋小蓝你惹它了。

蛋小黑我没有！

蛋小蓝那就是它心情不好。

蛋小黑……

小黑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小黑-倒是心情很好。它一直围着小蓝转，尾巴蹭来蹭去，最后干脆跳上沙发，凑到小蓝身边，脑袋往他衣摆上蹭。

小蓝低头看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

小黑-仰着脖子，舒适的闭上了眼睛。

小黑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只对他爱答不理的灰眼睛猫，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有点堪忧。

蛋小黑它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小声嘟囔。）

小蓝没理他，继续摸着那只猫。

小蓝注意到客厅里比昨天乱了一些。沙发上多了几个抓痕，茶几上的遥控器被拨到了地上，窗帘下摆有几处勾丝。

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只还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灰眼睛猫身上。

那只猫依然安详。

蛋小蓝今天怎么样？

蛋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罪魁祸首）就那样。吃完睡，睡醒挠我。另一只倒是一直在玩。

蛋小蓝吃的呢？

蛋小黑罐头开了，吃了半罐。干粮也放了，好像没怎么动。

小蓝点点头，起身走到角落检查猫粮碗和水碗。

蛋小蓝水少了。但喝得不多。

蛋小黑它俩不都这样。（也凑过来）那只要你摸才喝水吗？

小蓝回头看他一眼，没理他。

一下午的时间在两只猫的折腾中过去。

小蓝-依旧保持高冷，除了偶尔换个姿势，大部分时间都趴在它选定的几个据点——窗台、沙发扶手、暖气片旁边。

小黑-则满屋子疯跑，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骚扰一下小蓝-，还试图爬上书架，被小黑抱下来三次，然后趁他不注意又往窗帘那边冲。

小蓝大部分时间坐在沙发上，偶尔看书，偶尔看猫，偶尔被小黑-蹭过来求摸。

小黑就惨了。他要负责拦截试图爬高上低的猫，要负责收拾被拨到地上的东西，还要时不时接受小蓝-的“压力”——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只要靠近那家伙一米以内，对方就会用一种“你最好别过来”的眼神盯着他。

蛋小黑它针对我。（不知道几次被盯退后，转头向小蓝控诉。）

蛋小蓝它只是不习惯。（头也不抬。）

蛋小黑它习惯你。

蛋小蓝嗯。

蛋小黑……

太不公平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飘了。

小蓝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蛋小蓝我该回去了。

他把书装进包里，检查了一下猫粮和水。小黑-又蹭过来，在他脚边转了好几圈，舍不得他走的样子。

小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蛋小蓝明天再来。（轻声道）

也不知道对谁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小黑跟着他走到玄关，看着他换鞋，看着他拿起包，看着他拉开门。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蛋小黑那个……

小蓝回头看他。

小黑站在玄关，表情有点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

蛋小黑我这里有客房。（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而且……我也不会照顾猫，你看今天都被挠了。要是晚上出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你看小黑-也很黏你…再说一来一回也太麻烦了，外面还在下雪……

他说得有点乱，自己都觉得没什么逻辑，于是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说完了。

小蓝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小黑。

蛋小黑（被看得有点心慌，移开视线）……你明天可以来的。（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蛋小蓝好。

小黑猛地抬头。

小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比平时亮了一点。

蛋小蓝明天来。

他说完，没等小黑反应，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小黑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正仰着脑袋看他的黑猫。

蛋小黑他刚才说……明天来？

猫歪了歪脑袋，眨了一下蓝眼睛。

蛋小黑他是答应了吧？

猫没理他，转身走回客厅。

小黑追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起扶手上的小蓝-rua了一把脑袋。

蛋小黑嘶——别挠！别挠！

小蓝-从他怀里挣脱，跳回沙发扶手，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但小黑完全不在意。

两只猫都站在了一边，于是他抱着过一旁的咸鱼玩偶，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明天来。

不是明天来他家，是……明天来住？

小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客房。

他让小蓝住客房。

小蓝说“好”。

那岂不是寒假天天都能和小蓝待在一起了？

小黑猛的坐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小黑-跳到茶几上，歪着脑袋看了看这笑的跟傻子一样的人，然后叼起沙发上的咸鱼玩偶。

蛋小黑诶——！那个不能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