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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鱼“开棺”

路的末途

暮色沉沉,天际残存的血红晚霞正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垃圾车的引擎轰鸣声撕扯着夜幕,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喉间发出最后的嘶吼。车厢内弥漫着腐臭与金属锈味,腐烂果蔬的黏液在铁皮壁上缓缓流淌,混着铁锈的腥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副驾位上,染着黄毛的青年抹了把汗,汗水顺着他脖颈的刺青蜿蜒而下,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油光。他嗓音里透着焦躁,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星子溅在沾满污渍的挡风玻璃上:“大哥,这混小子到底扔哪儿?上头那帮人连个准话都没有,真他娘的磨叽!”

  驾驶座上,男人猛踩油门,垃圾车颠簸着碾过坑洼路面,车身铁皮在颠簸中发出“哐啷哐啷”的哀鸣,仿佛随时要散架。他嘴角叼着半截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一只窥视的独眼。烟灰簌簌落下,飘散在浑浊的空气里,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哼,管他呢!依我看,直接扔水库喂鱼最省事!等会儿到了闸口,一开闸,沉到水底——”他猛地将烟头弹向窗外,火星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转瞬湮灭,“连骨头渣子都捞不着!”

  “妙啊!”黄毛一拍大腿,垃圾车铁皮震出闷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牙缝里还嵌着昨夜的剩菜残渣,“不过那小子……真醒着咋办?挨了那么多揍,又从二楼摔下来,没个三五小时醒不来吧?”

  驾驶座男人突然猛打方向盘,垃圾车险些撞上路旁枯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摇晃,差点将黄毛甩出座位。他瞳孔缩成针针,眼底泛起野兽般的凶光,声音淬了冰:“听说他……和十年前那桩事有关。”他喉头滚动,吞咽着涌上喉间的恨意,“要是真是那人——”他骤然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焦黑的痕迹,车身戛然而止,两人跳下车,直奔车尾。

  月色如银汞倾泻,垃圾堆中蜷缩着一人。时子雨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如残蝶之翼,伤口处的血痂与泥土混作一团。黄毛粗暴扯起他的衣领,那人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男人却蹲下身,手指如毒蛇般扣住他后颈脉搏——指尖触到那微弱跳动时,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呵,果然还吊着口气。”他骤然挥拳,重击时子雨后颈,那人头颅软绵绵垂落,彻底昏死。这一拳带起的风掀开了他破碎的衣襟,露出胸前一道陈年伤疤,如蜈蚣般蜿蜒,在月光下泛着青紫。

  黄毛倒吸冷气,喉头滚动,咽下的唾沫带着铁锈味:“老大,您这招……够阴!”

  “阴?”男人嗤笑,眼底泛起嗜血的猩红,喉间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十年前,我亲手把那人活埋时,塑料袋套头灌水泥,闸口一开——”他喉头耸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瞳孔微微震颤,“可比这狠多了!如今嘛……”他从兜里掏出微型定位器,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塞进时子雨衣襟,“得给他留个‘纪念品’,上头要的可不止是死人,是‘干净’的死人。”

  两人将时子雨塞进早已备好的铁棺。这铁棺看似厚重,实则锈迹斑斑,棺身多处凹陷,焊缝处泛着陈旧的锈黄,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簌簌脱落铁屑。焊枪“滋滋”作响时,火花溅落在棺身上,竟有几处锈蚀严重的部位被灼出细小的孔洞,黑烟袅袅升起。黄毛手抖着握住焊枪,焊条在棺盖接缝处拖出歪歪扭扭的轨迹,焊缝宽窄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透出的微光。“妈的,这破棺材早该扔了,焊条也不够用了!”黄毛啐了一口,额头的冷汗滴在生锈的棺身上,留下深色痕迹。男人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踹了棺脚一脚:“废什么话!赶时间!只要沉下去,上头又不会来验货!”

  焊枪终于熄灭,棺盖勉强封死。但铁棺被推动时,焊缝处发出“咔咔”的细响,仿佛金属在呻吟。夜色吞噬了水库,闸口开启的轰鸣声如巨兽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铁棺如坠落的陨石,沉入幽深水底,溅起的水花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入水瞬间,棺身接缝处竟渗出丝丝气泡,水压下,焊缝最薄弱的地方发出“吱吱”的声响,锈水混着泥沙从缝隙中渗进棺内。水面泛起涟漪,旋即归于死寂。唯有定位器的红光,在棺内幽暗处闪烁,如冥河彼岸的鬼火,诅咒般标记着这具“干净”的尸体,等待上头之人前来收割。而铁棺内,时子雨被水泡得苍白的脸微微颤动,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在水流中缓缓晕开……

  暮色浸染的海面泛着暗金色的粼光,渔船在浪尖上颠簸如一片枯叶。桅杆旁,阿红黝红的脸庞因亢奋涨得更似熟透的虾壳,他攥着渔网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迸出沙哑的吼声:“上鱼了!上鱼了!”网绳在他臂间簌簌颤动,一条银鳞闪烁的鲷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渔衫。

  船舱里探出几个同样被海风蚀刻得粗糙的身影,为首的汉子抹了把咸涩的鬓角,咧嘴笑道:“嘿!咱们的‘红皮老鬼’总算没白喂这艘破船半年的嚼用

  渔船上,老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扯着嗓子喊:“快!快捞上来看看是不是条大鱼!咱们一起——一二三,使把劲儿!”渔网破水而出,众人屏息凝神,却见网中鱼群翻腾间,赫然映出一具锈迹斑斑的青铜棺椁。

  “真他奶奶的邪门!”阿强啐了一口唾沫,眉头紧锁,“这鬼东西怎么沉在咱们的渔场里?莫不是哪个盗墓贼的赃物?”他话音未落,陈叔已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棺椁表面的铜锈,喃喃道:“这锈迹……怕不是几十年的事儿了,倒像是从海底深处浮上来的。”

  “打开看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吊上来,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老张攥着渔网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里头有陪葬品,咱哥几个也算发一笔横财。”

  陈叔却摇了摇头,皱纹里藏着几分迟疑:“老张,这棺椁封得严实,怕是……里头有古怪。打开容易,可万一触了忌讳,咱这营生还做不做?”

  话音未落,阿强已按捺不住,抄起船上的铁撬便凑近棺椁。“怕什么!不就是一具死人吗?若真有陪葬品,咱分些银子给镇上的大夫,还怕他不说吉利话?”铁撬撬动棺盖的瞬间,沉闷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棺盖掀开半面,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棺中之人面容惨白如纸,衣襟却纹丝不乱,仿佛沉睡千年。

  “快摸摸有没有脉搏!”老张喉结滚动,声音颤抖。阿强咽了口唾沫,指尖刚触到那人腕间,忽觉一丝微凉的气息拂过掌心。他触电般缩回手,瞪圆了眼:“这……这死人身上怎么还有热气?”

  陈叔脸色骤变,抄起渔灯凑近棺中之人。灯光摇曳间,那人眼睑微颤,喉间竟发出低哑的呻吟。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衣背。阿强哆嗦着掏出手机:“快……快找镇上的大夫!这棺里人,莫不是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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