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提示音尖锐地刺破寂静,时子雨猛然转头,瞳孔骤缩。电梯门缝中透出的冷光里,赫然立着一个身着猩红燕尾礼服的男人,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薄唇勾起的冷笑。他下意识俯身,指尖摸索到墙角散落的刀具,一柄匕首被迅速攥入掌心,藏匿在身后阴影中。金属触感冰凉刺骨,却无法压下她后背渗出的冷汗。
“别白费力气了。”男人嗓音低沉,语调却像毒蛇吐信般带着戏谑,“你的小动作,在上层眼里不过是场猴戏。”他缓缓迈步逼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催命符,“你以为这烂摊子能捂到此刻,是运气?呵,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想看一场好戏,才抬手遮了天。你真该庆幸,若非如此,你这具躯壳早被碾成渣滓喂狗了。”
时子雨喉头滚动,咽下涌上的腥气。她脊背紧贴墙壁,绷紧的肌肉随时准备爆发,声音却竭力维持镇定:“所以,你们到底想怎样?”
男人摊开手掌,面具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谲光泽:“三个选择,由你挑。”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陡然森冷,“第一,给你三十秒——逃。三十秒后,全城通缉令会像毒虫一样咬住你。第二,立刻‘处理’掉,摘你器官抵债,保证你死得比剁肉还利落。至于第三……”他忽地轻笑,语调染上几分残忍的温柔,“最简单,也最‘仁慈’。上头有位老板的千金,生得花容月貌,可惜癖好特殊——爱解剖活人。你若是‘幸运’,或许能在她刀下游走几天,体验一把‘活着被肢解’的滋味。”
攥刀的手心浸满汗液,指节泛白如骨。他盯着男人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齿间挤出最后一个疑问:“在那之前……二楼赌场那些血债,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男人嗤笑一声,仿佛他问了句蠢话:“那不归你操心。这赌场的命,就像畜生一样,每年换一茬。今日的血,明日便是新客脚下的泥——懂了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时子雨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褶皱,眼底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凛光,"那我选第一个。"
男人倚在阴影中,喉间溢出低笑,嗓音像淬过冰的刀刃:"倒是我看走了眼,原以为你会挑那最好的第三条路。","怎么走?电梯?时子雨发出疑问该不会是窗户吧,男人回道:你猜"尾音上扬时,对讲机被他抵在唇边,喉结滚动着不知下达了什么指令。
时子雨脊背绷紧,冷汗顺着脊椎滑落,喉头却哽着倔强:"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我从这窗户跳下去?"话音未落,整面钢化玻璃骤然发出凄厉哀鸣——裂纹如蛛网炸裂,狂风裹挟着碎屑倒灌而入,他踉跄后退半步,耳畔只剩男人那句轻飘飘的:"跳,或不跳,皆是你的命局。"
时子雨额角的冷汗顺着颧骨滑落,攥紧栏杆的手掌早已被汗渍浸透,地抠着锈迹斑斑的铁管,铁锈的腥涩味混着掌心渗出的汗液,在指尖黏腻地蔓延。——这赌场的二楼绝非寻常高度,畸形建筑硬生生将二楼垒至三层楼的高度,水泥地边缘甚至嵌着几块碎玻璃,在光影里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巨兽獠牙。,
“还在磨蹭什么呢?直接跳下去不就得了!”身后的男人突然逼近,皮鞋碾过碎玻璃的声响如毒蛇吐信,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时子雨紧绷的神经上。那人喉间迸出的笑声裹挟着烟味与酒气喷在时子雨后颈,温热中带着呛人的辛辣:“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赌局,别他妈怂了!二层楼算什么?顶多摔断条腿,总比被那群疯狗撕碎了强!”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攥住时子雨的后领,布料被粗粝的指尖扯出撕裂般的闷响,指甲几乎要抠进衣领的纤维里。
时子雨猛地转身,瞳孔里迸出火星,说道::“你放屁!普通二层谁不敢跳?可这赌场的二楼高度堪比三层民宅!跳下去不死也残,你真当老子是傻子?”他嘶吼着,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衬衫,黏腻的布料紧贴皮肤,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爬行,留给他的时间,已如沙漏里将尽的流沙,而头顶的霓虹灯牌依旧在癫狂闪烁,猩红的光斑在他眼底跳动,像极了滴血的瞳孔。
他娘的,你这厮恁般磨蹭!那人骂咧着,猛地揪住他的后领,如掷破布般狠甩出去。时子雨骇然惊呼,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失控坠向虚空——这绝非玩笑!生死悬于瞬息,可他尚未理清这具身体的异样,更未参透命运的玄机……莫非今日便要殒命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时子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下方竟是一辆敞口如深渊的垃圾车!污浊的酸腐气息如粘稠的毒雾扑面而来,腐臭味中混杂着馊水与锈铁的腥气,仿佛无数腐烂的灵魂在嘶嚎。他本能地蜷缩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成僵硬的弓弦,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节泛着青白。
垃圾车轰鸣着驶离,碾过污水横流的巷口,将这片被称作“城市褶皱”的污秽之地抛在身后。
“呵,总算滚蛋了?”男人倚在锈蚀栏杆旁,从裤兜掏出另一部对讲机。他语调陡然谄媚,喉结滚动着挤出讨好的字眼:“那杂碎……被咱们的垃圾车捎走了,按您说的路线。”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一道沙哑的声音穿透金属腔体:“干得漂亮。”
“可小的有疑虑……”谄媚声线里渗出颤抖,“放他走,上头那些老骨头怕是要炸锅啊。”
“你懂什么?”对方语气骤冷,仿佛刀刃刮过耳膜,“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清算。那些老不死的……我会让他们把嘴缝上!何况——”话音一顿,电流声骤然尖锐,“不是还有30秒倒计时吗?开始计时!”
“是,遵命……”回应声里掺着吞咽唾沫的响动。
“那小子……表现如何?”
“确如您所言,不走正道。不过——”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唇,“没您说的那般癫狂,反倒透着股子……狡黠的谨慎。”
“狡黠?”沙哑声轻笑,仿佛毒蛇吐信,“倒是像……双子。可他凭什么不该染上那种病?”
“小的还有一事禀报,”谄媚声愈发发黏,“楼下宾客里,有目击者。”
“我会把他们的记忆抹干净。”高楼深处,男人摇晃着猩红酒液,玻璃杯在月光下折射出蛇鳞般的光斑。他俯瞰着楼下蝼蚁般的人群,舌尖抵着齿缝低语:“时间该到了吧?”
“精确无误,阁下。”
“下令追捕。赌场我会找新傀儡重砌,没人敢找你晦气。”沙哑声裹着蜜糖与砒霜,“记住——爪子擦干净了,赏金才会烫手。明白?”
“明白!明白!”铁门边的男人几乎要咬碎对讲机的按键。
高楼阴影里,红酒杯轻碰窗棂。男人凝视着远处垃圾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喉间溢出低笑:“有趣……真有趣。好兄弟啊,你还是当年那副急性子。”杯中残酒晃荡,倒映出一双浸透寒光的眼,“可惜……太急了。”
对讲机挂断的忙音响彻房间。谄媚男人冷汗浸透衬衫,从脊骨窜上后脑的寒意让他踉跄后退。他猛然嘶吼:“来人!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