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小说 > 路的末途
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赌场

路的末途

电梯缓缓上升,钢丝绳的摩擦声在耳畔沙沙作响,他嗅到自己的呼吸里混着铁锈与恨意的腥味。轿厢内壁的镜面诡异地折射出他瞳孔中燃烧的幽火——那火焰在暗红的光线下跳跃,映着上方楼层数字“2”的血红光芒,仿佛一滴凝固的鲜血悬在金属框内。幽火中隐约浮现出一只狐狸的轮廓,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幻觉。

  电梯抵达二楼,门缝透出的光晕染上一层琥珀色。门缓缓打开时,一阵浓烈的威士忌气息裹挟着赌客的喧哗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像是鲜血混入了酒精。映入眼帘的,是整片暗红木质的区域,地板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每一块木纹都如凝固的血河蜿蜒。吊灯垂下的水晶坠子折射出斑斓的光斑,却在某些角度投下诡异的阴影,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柜台后陈列着水晶酒瓶,瓶身刻着繁复的符文,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小圆桌围着三两赌客,西装革履者压低嗓音交谈,旗袍女子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在雾中明灭。角落的赌桌旁,有人正将筹码推入漩涡般的转盘,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骨裂。角落里,一个调酒师正用银匙搅动一杯猩红的液体,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嘴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红,与老狐狸的刀疤如出一辙。时子雨心头一凛,却按捺下疑虑,径直走向柜台。

  “一杯‘血腥玛丽’,加双倍伏特加。”他的掌心按在冰凉的木台上,指尖残留着方才攥紧钞票的汗渍。调酒师动作未停,疤痕在灯光下扭曲如活物:“时先生,这酒可烈,怕是要烧坏喉咙。”时子雨嗤笑:“总比吞下某些人的谎言强。”杯沿递来时,他瞥见调酒师袖口露出一截纹身——是只盘踞的狐狸,尾尖滴着墨色汁液,与电梯镜中一闪而过的轮廓一模一样。一股莫名的躁意突然从胸腔翻涌而上,他猛地攥紧酒杯,冰凉的杯壁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赌场的吊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光影在时子雨瞳孔里破碎重组。他啜饮一口酒,辛辣灼烧喉管的同时,目光扫过周遭赌客:穿银丝西装的男人正用袖珍计算器飞速计算赔率,耳后贴着微型耳机,耳廓上隐约可见细小的针孔;旗袍女子将筹码押在“黑”区时,腕间的玉镯与桌沿相撞,发出清脆的、类似骨节的声响。那玉镯的纹路……竟与调酒师杯中的符咒如出一辙。这些细节如蛛丝般缠绕在他脑中,他却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某种陌生的暴戾冲动再次涌起,令他几乎捏碎了酒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意,走向赌桌。将筹码推上转盘时,指尖划过金属边缘,留下一道血痕。他浑然不觉疼痛,只盯着指针旋转,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停!”指针定格在“黑”区,人群惊呼。他揽过筹码,掌心触到金属的冰凉,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低笑:“老狐狸的爪子……开始发抖了吧?”

  庄家瘫坐在椅中,冷汗混着颤抖的嘴唇。时子雨跨步逼近,揪住他的衣领,瞳孔深处幽火翻涌:“支援?来得及吗?”他甩手将筹码砸在庄家脸上,金属碎片溅射如血雨。围观者中,旗袍女子腕间的玉镯急促敲击,银丝西装男耳机红光狂闪。时子雨猛地转身,扯开领口,锁骨处一道暗红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被烙下的烙印。那疤痕突然灼痛起来,他咬牙闷哼一声,声音里竟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低沉的嘶吼。

  调酒师按下柜台暗格,赌场灯光转为暗紫,地板渗出红光,腥甜气味愈发浓烈。时子雨嗅到血腥味愈发浓烈,喉间涌起一阵饥渴。他蘸着庄家伤口渗出的血,在转盘上画出符咒:“下一局,赌命。”庄家面色煞白,对讲机传来命令:“执行‘血色协议’,清场。”打手们涌出,刀刃泛着冷芒,刀刃上刻着的狐狸图腾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时子雨侧身闪过一刀,反手抓住刀刃,鲜血滴落。他却癫狂大笑:“血……越多越好!”动作如鬼魅穿梭,每一击带起腥风血雨。锁骨处的灼痛愈发剧烈,他嘶吼着挥出拳头,竟带起一阵暗红色的残影。指针再次停在“黑”区,警报炸响,灯光狂闪。他仰天大笑,将筹码抛向空中:“老狐狸,你的爪子,一根根都要被我掰断!”

  穹顶传来冷笑:“时子雨……你变了。”老狐狸现身,西装革履,面容隐在阴影中,指尖把玩染血的筹码。时子雨瞳孔骤缩,脊背发凉——那人的刀疤脸,竟与调酒师的疤痕如出一辙。老狐狸抬起手,一枚纹有双狐的徽章亮起,赌场红光化为锁链缠来。锁链上刻着的符文,与他锁骨疤痕的纹路一模一样!

  时子雨锁骨处的疤痕骤然灼痛,他咬破舌尖,鲜血喷溅在锁链上,符文哀鸣消散。他扑向老狐狸,刀刃抵住喉管:“下一局,赌你的命。”刀刃切入皮肤,血珠渗出,老狐狸却诡异地笑了:“你以为赢了吗?你身上的变化……可比这赌局有趣得多。”他的瞳孔突然分裂成两半,一半幽火翻涌,另一半漆黑如墨,映出时子雨扭曲的倒影。

  警报声中,时子雨盯着老狐狸瞳孔中分裂的幽光,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眼神,仿佛自己灵魂的碎片在其中闪烁。老狐狸的刀刃悄然抵住他后腰,徽章符文亮起,更多锁链涌出。千钧一发之际,时子雨猛地将全身力气灌入刀刃,老狐狸的喉管被切开,鲜血喷溅,符文碎裂成血蝶消散。

  灯光骤灭,应急灯闪烁。时子雨瘫倒在地,锁骨灼痛平息。他喘息着望向老狐狸冰冷的尸体,脑中一片混沌。方才的癫狂、陌生的嘶吼、锁骨疤痕的灼痛……一切如潮水退去,只留下满室血腥与困惑。他攥紧染血的筹码,喃喃道:“我……到底怎么了?”应急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锁骨处的疤痕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狐狸嘶吼声,在寂静中回荡。

上一章 舞台 路的末途最新章节 下一章 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