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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鬼的交易

误认成你的心上人

名片在她指间蜷曲,湿透的纸浆质感混着金属边缘的锋利,硌得掌心生疼。陆沉川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缓慢而精准地刺进她最脆弱的神经末梢。父亲捂着胸口倒下的画面,混合着电话里永无止境的忙音,在她脑子里反复刮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她猛地将湿透的名片狠狠攥进手心,仿佛要将那句带着父亲病情和公司破产的威胁捏碎。然后冲进雨幕。

雨水不再是雨,成了无数根冰冷的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凉意渗进毛孔,才勉强压住喉咙里一阵阵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哽咽。公交车上,湿透的棉质布料紧贴着皮肤,寒意蛇一样顺着骨头缝往上爬。邻座大妈怀里,婴儿不知疲倦地啼哭,声音尖锐得要把车窗玻璃划破。她扭过头,车窗上模糊的倒影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竟慢慢和陆沉川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重叠起来。

“扮演……苏婉。”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舌尖真的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个被陆沉川用目光反复描摹、镌刻的影子,究竟是谁?为什么拥有和她一样耳后的红痣,一样……指根的胎记?湿冷的空气里,无名指根部那枚月牙形的淡粉痕迹,竟隐隐发起烫来。她像着了魔,用拇指指甲狠狠去抠那块皮肤,仿佛要刮掉什么不洁的、被烙印上去的标记。

推开家门,一股陈旧的药味混着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母亲从厨房出来,眼睛肿得像熟透烂软的桃子,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粗粝的木头上反复打磨:“你爸……刚睡下。下午又疼了一回,脸都白了。医生……医生今天又来电话了……”母亲没说完,只是抖着手,递过来一张对折的纸。

林小满没接。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那串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已经无声无息缠上了她的脖子,正在慢慢收紧。

她轻轻推开父母的卧室门。昏暗的光线下,父亲佝偻着侧卧,薄被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嶙峋的肩胛骨支棱出脆弱的轮廓。床头柜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药瓶,像一堆丑陋而沉默的墓碑。空气里弥漫着止痛药、衰老和绝望混杂的气味。

她在床沿坐下,指尖极轻地拂过父亲花白稀疏的鬓角。皮肤松弛,脉搏微弱,生命正在这具躯体里悄无声息地流逝。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元宵节看灯,她骑在父亲脖子上,视野那么高,那么开阔,父亲坚实的肩膀扛起了她整个童年的天空和热闹。而现在,天要塌了。

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凌晨两点,窗外只剩路灯投进来几块昏黄模糊的光斑。林小满把自己蜷进客厅沙发的角落,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张被揉皱、又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名片,摊在掌心,她几乎要将上面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被咖啡渍晕开的笔画,都刻进自己的指纹里。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细微地颤抖。仿佛那不是触摸屏,而是烧红的烙铁,或是毒蛇的牙齿。每一次靠近,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嘟——嘟——”

等待音被死寂放大,成了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她屏住呼吸,心跳声在空荡荡的胸腔里猛烈冲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盖过那规律的提示音。

就在她以为这通电话会永远沉入虚无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从听筒传来。没有问候,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深海般的、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仿佛电话那头连接的是真空。

“……是我。”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像沙砾在粗陶罐里摩擦,“林小满。”

沉默。但那沉默是活着的,带着重量和温度,像一只无形的手,耐心地、稳稳地,悬在她头顶,等待着她自己跳进那张早已张开的网。

父亲痛苦的抽气,母亲压抑的啜泣,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来自不同号码的催债短信……所有声音和画面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勒紧了她的喉咙。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流刮过气管,带起一阵刺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了那四个字:

“我答应你。”

没有回应。没有疑问。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电流杂音吞噬的呼气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又重如千钧,像一个潜伏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精准地踏进陷阱机关时,那一声从胸腔深处溢出的、满足的叹息。

然后,是干脆利落的忙音。“嘟嘟嘟——”规律而冷漠。

她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僵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直到窗外天光泛起冰冷的鱼肚白,灰白的光线像小偷一样,一寸寸爬满窗棂。一夜未眠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眼皮和四肢百骸,脑子里却是一片被狂风刮过后的空茫与死寂。只有陆沉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悬浮在虚空之中,冷冷地、永恒地注视着她。

“叮咚——”

门铃响起时,她惊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滚落。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挪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面容如同钢板般毫无表情的男人站在门外,身姿笔挺得像一杆标枪。他手里托着一个扁平的黑色羊皮文件袋,动作平稳而恭敬,却莫名透着一股献祭般的肃穆。

“林小姐。”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透过门板传来,精准地将文件袋递到恰好能接住的位置,“陆先生吩咐送达。”

文件袋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沉。冰冷的羊皮表面散发着崭新皮革和特种油墨混合的气味,冷硬而疏离。她手指颤抖着解开那枚精致的金属扣,系带滑开,指尖首先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光滑的金属。

——是那张黑卡。

它静静地躺在最上面,幽暗的亚光表面吸收着室内微弱的光线,像某种蛰伏的深海生物沉默的瞳孔,冰冷地回视着她。

卡片下面,是几页雪白挺括的A4纸。抬头上,加粗的黑体字如同一排森冷的铆钉,砸进她的视线:

《保密及人身服务协议》

她的目光机械地、麻木地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个字都认识,连成句子却变得陌生而狰狞:

“乙方林小满需在合约期内,无条件遵从甲方陆沉川先生的一切合理指示,包括但不限于出席特定场合、进行特定社交……”

“乙方需严格模仿甲方指定对象‘苏婉女士’的言行举止、偏好习惯及气质神态,具体标准由甲方单方认定……”

“合约期间,乙方的一切社会行为、公开形象及部分私人事件,均构成甲方权益的延伸,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

“本协议项下关系终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利用或泄露与‘苏婉女士’及甲方家庭相关的任何信息……”

一条又一条,一款又一款。它们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根根冰冷坚硬的锁链,一张精心编织、无处可逃的蛛网。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陆沉川”三个字已经赫然在目。笔迹力透纸背,银钩铁画,带着劈开一切的凌厉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几乎要划破纸张。

紧挨着的,是一条空白的横线。横线尽头,打印着她的名字:林小满。三个宋体字,工整,冰冷,像一个等待被填写的标签,一个等待被认领的囚徒编号。

她拿起那支不知何时放在文件袋上的钢笔。笔身冰凉沉重。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不住地颤抖,在空白处投下一个小小的、摇晃的阴影。

窗外的阳光,在这一刻恰好挣脱了云层,斜斜地射进来一道光柱。尘埃在光中狂舞。那道光,不偏不倚,正好照亮了她悬在纸面上的右手,照亮了她无名指根部——

那枚淡粉色的、月牙形的胎记,在澄澈的光线下异常清晰。它安静地伏在那里,颜色温暖,形状无辜,却像一个沉默的、古老的烙印,一个来自她自身血肉的、无法抵赖的证据,冷漠地见证着即将发生的、彻底的出卖与篡改。

出卖她的名字。篡改她的人生。

笔尖落下。

坚硬的铱金球珠划过高级纸张的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古老献祭仪式开始的鼓点,缓慢,沉重,无可挽回。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深蓝色的小点,然后拖拽出“林”字的第一笔横,接着是竖,是撇,是捺……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陌生,如此难以书写。每一笔,都像拖动着灌铅的脚镣。

当最后一笔——那个“满”字的最后一点,重重落下时,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垂下眼,看着雪白纸页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陆沉川。

林小满。

一个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充满掌控的力量。

一个墨色暗淡,笔画虚浮,在昂贵的纸张上显得那么怯懦、那么格格不入。

中间,隔着密密麻麻、如蚁群般吞噬一切的条款正文,像一道深不见底、不可逾越的冰冷鸿沟。

黑卡冰冷的、锋利的边缘,紧紧硌着她的指腹。那寒意尖锐,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冻结在她的心脏深处。

契约,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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