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郊区赛车场。
宋声笙换上赛车服时，韩沉杰的电话打了进来。
“声笙姐，听说你今天来练习？我也在附近，待会儿过来找你！”年轻人的声音充满活力。
“沉杰，我今天有朋友一起，不太方便。”宋声笙委婉拒绝。
“朋友？”韩沉杰的声音明显低落，“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工作上的。”宋声笙简短回答，“下次吧。”
挂断电话，她看向停车场方向，张沐晨已经到达，正从一辆SUV中取出摄影设备，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专业的相机挂在胸前，另一只手提着三脚架。
“张先生很准时。”宋声笙走近。
“叫我沐晨吧。”张沐晨调整着相机设置，“张先生太正式了。”
宋声笙点点头：“那你也叫我声笙。”
两人之间的称呼改变，标志着关系的微妙转变。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某种共识已经形成——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主播和粉丝，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朋友，或者说，某种更复杂的关系。
练习开始宋声笙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她看见张沐晨已经在赛道边架好设备，镜头对准她的方向。
引擎启动，世界缩小为赛道，第一个弯道，第二个弯道，直线加速...宋声笙全神贯注，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纯粹自由，三圈后，她将车停在张沐晨附近，下车走向他。
“怎么样？”她摘下头盔，长发散落。
张沐晨从相机后抬起头，眼神里有欣赏：“很专业，尤其是过弯时的角度控制，很精准。”
他调出刚才拍摄的照片给她看，镜头下的她与平日截然不同——专注、锐利、充满力量，其中一张特写抓拍到她过弯时的侧脸，汗水沿着额角滑落，眼神坚定如猎手。
“拍得很好。”宋声笙真心称赞，“你很会抓瞬间。”
“是你给了足够好的瞬间。”张沐晨收起相机，“要再跑几圈吗？我可以换个角度。”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在赛道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宋声笙驾驶，张沐晨拍摄；她休息时，他会递上水，简单交流技术细节。没有太多言语，但每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中午，两人在赛道旁的简餐厅吃饭，宋声笙发现张沐晨吃东西很安静，动作有条不紊，像他做其他事一样专注。
“你似乎习惯观察一切。”她说。
“职业习惯。”张沐晨承认，“摄影师的工作就是捕捉瞬间，这需要时刻保持观察状态。”
“包括观察人？”
“尤其是人。”他看向她，“人是最复杂也最有趣的拍摄对象。”
宋声笙搅拌着杯中的柠檬水：“那么，你观察到我什么？”
张沐晨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几秒：“你有多重面具。直播间里的性感神秘，赛车场上的专注强势，私下交谈时的冷静疏离。但这些都不是完整的你。”
“完整的我是什么样？”宋声笙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好奇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张沐晨坦诚道，“但我想继续观察，直到看到全部。”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又像一个危险的邀请。宋声笙感到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那是她多年以来小心防护的领域。
“沐晨，”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单身？”
问题突兀，但张沐晨没有回避：“上一段感情结束后，觉得需要时间重新认识自己。摄影公司主理人，需要经常出差，也不是理想的伴侣职业。”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也许准备好了。”
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下午的练习被突如其来的雨打断。夏日的雷阵雨来得迅猛，两人匆忙收拾设备，躲进宋声笙的车里。
车内空间突然变得狭小。雨水敲打着车窗，形成流动的水幕，将车内与外界隔离开来。宋声笙能闻到张沐晨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看着窗外。
“不急。”张沐晨擦拭着相机，“你有水吗？”
宋声笙从后座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短暂触碰，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传来。
“你的手很凉。”张沐晨注意到。
“体质如此。”宋声笙收回手，“中医说这是气血不足。”
“需要调理。”张沐晨拧开水喝了一口，“我认识位老中医不错，下次可以推荐给你。”
这种自然而然的“下次”让宋声笙心头微动。她忽然意识到，仅仅几周时间，这个男人已经以某种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而且她似乎并不抗拒。
雨势渐小，但天空依然阴沉。张沐晨的手机响起，是工作来电。他接听后简短回应了几句，挂断时眉头微皱。
“怎么了？”宋声笙问。
“项目需要提前结束，我后天得回厦门处理些事情。”张沐晨看向她，“然后要去云南拍一个专题，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宋声笙心里涌起莫名的失落，但她很好地掩饰了。“工作重要。”
“回来后再联系？”张沐晨问。
“好。”
雨停了。张沐晨下车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宋声笙打开，是一瓶香水。深蓝色的瓶身，标签上写着法文名字：“Océan Profond”——深邃海洋。
张沐晨：“觉得适合你”。
宋声笙喷了一点在手腕，前调是清新的柠檬和海洋元素，中后调则加入了薰衣草蜡菊和香根草，带有一种木质和烟熏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神秘又充满力量。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
张沐晨点点头，下车走向自己的车，宋声笙看着他离开，忽然降下车窗：“沐晨。”
他转身。
“一路平安。”
他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些：“你也是。”
开车回家的路上，宋声笙手腕上的香水味在车内弥漫。她想起自己之前准备的礼物——一套自用的香氛洗护，本想今天送他，却因为雨中断了计划。
现在，她改变了主意、等他回来再送吧，她想着，这或许能成为他们之间的又一个约定。
手机震动，是韩沉杰发来的消息：
韩沉杰：声笙姐，下周有个乐高展，有限量版赛车模型，我搞到两张票，一起去吗？
宋声笙看着消息，第一次没有立即拒绝，她需要分散注意力，不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个即将离开一个月的人身上。
声笙：时间地点发给我。
韩沉杰：真的吗？太好了！我明天拿票给你！
年轻人的欣喜几乎能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宋声笙放下手机，看着后视镜中自己的脸。
她需要保持清醒，张沐晨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一个可能会离开的陌生人。
可是为什么，想到他要离开一个月，她的心会有种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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