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晨离开上海的那天，宋声笙的直播间停播了一次，她在工作室整理最近收到的礼物，将那个海盗船摆件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注入清水，看着微型海浪在船底轻轻荡漾。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与张沐晨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昨晚他发的机场照片，配文“出发了”。
她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早安太普通，一路顺风太客套，说想念又太过逾越。
林语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好友对着一堆礼物发呆的模样。
“哇，这些都是那位‘张先生’送的？”林语薇拿起那支钢笔，“品味不错嘛。”
“薇薇，你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会有命中注定的相遇吗？”宋声笙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情。
林语薇在她对面坐下：“你一个研究八字的人问我这个？不过说真的，声笙，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我不知道。”宋声笙诚实地说，“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不需要刻意伪装，不需要解释太多。”
“危险信号！”林语薇夸张地捂住胸口，“宋声笙小姐竟然觉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舒服’！你知道你上次这么说是什么时候吗？三年前！”
“没那么夸张。”宋声笙反驳，但声音缺乏底气。
林语薇认真起来：“亲爱的，听我说。线上关系过渡到线下很危险，尤其是你们这种建立在金钱交易基础上的。他现在对你好，可能只是一时新鲜，或者因为你神秘等新鲜感过了呢？”
宋声笙知道朋友说得有理，这正是她一直以来的顾虑。
“不过，”林语薇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喜欢，试试也无妨，人生苦短错过比失败更遗憾。”
“他今天去云南了，一个月。”
“正好！给你们双方时间冷静思考，这期间该直播直播，该生活生活，如果一个月后你们还能保持联系，说明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
林语薇的建议很中肯宋声笙决定照做。
当晚，她恢复直播，但调整了内容，增加了更多心理学知识和互动环节，减少了私人话题。直播间粉丝反响热烈，“Mr张”的名字没有出现——他应该在飞机上。
下播后，宋声笙习惯性点开私信，才想起他今天不会发消息。这种习惯的养成很可怕，仅仅三个月，一个人就能成为你日常的一部分。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分析自己的八字命盘。丙火日主，今年流年遇“亥”水，确实有感情动的迹象。
可是命理只是参考，真正的选择在于人心。
接下来的两周，宋声笙过着规律的生活：白天准备新节目，晚上直播，周末参加赛车活动或与韩沉杰看展览。韩沉杰的热情单纯而直接，像夏日的阳光，温暖但有时过于炽热。
“声笙姐，你看这个赛车模型，完全按照F1规格缩小！”乐高展上，韩沉杰兴奋地指着展品，“等我家那个限量版到了，我拼好了送你！”
“太贵重了，不用。”宋声笙礼貌拒绝。
“不贵不贵，只要你喜欢。”韩沉杰眼神明亮，“对了，下周有场业余赛车比赛，我报名了，声笙姐来看吗？”
宋声笙犹豫了她最近在刻意保持社交距离，不想给韩沉杰错误的信号。
“我看下日程，不一定有空。”
韩沉杰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给你留票，有空就来！”
离开展览时，宋声笙在纪念品店看到一个航海主题的乐高套装，她想起张沐晨那个海盗船摆件，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当天晚上，她收到张沐晨从云南发来的第一张照片——洱海的日出，湖面泛着金色的光。没有文字，只有图片。
声笙：很美。
Mr张：你送的日历我带来了，每天撕一页，今天是小王子在B-612星球上看着日落。
声笙：那是他一天中唯一的消遣，看四十四次日落。
Mr张：你知道这句话。
声笙：我最喜欢的书之一。
Mr张：等回来，可以和你讨论这本书吗？
声笙：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宋声笙的心情明朗起来，她看着那个航海乐高，决定等他回来时一起拼装。
距离让某些情感变得清晰，宋声笙开始意识到，她对张沐晨的感觉已经超出了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她会下意识关注对方的天气，会搜索云南的景点，会在他发来照片时想象他拍摄时的样子。
这是一种危险的趋势她告诉自己必须控制。
第三周的直播中，一位粉丝的来信让她陷入了沉思：
“主播你好，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相处也很愉快，但我们是异地，而且认识时间不长，我应该继续发展这段关系吗？”
宋声笙对着麦克风，罕见地停顿了很长时间。
“从心理学角度，异地关系确实面临更多挑战，需要双方有更强的信任和沟通意愿。”她缓缓开口，“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距离也能让人更清晰地思考自己的感受，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立即得到答案，而是给自己时间，让感情自然生长。”
“至于命理，”她继续道，“有些人相遇的时机很重要。如果八字显示有缘分，不妨给彼此一个机会。但记住，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中。”
下播后，她收到张沐晨的消息：
Mr张：听到你的回答了给我一个机会吗？
宋声笙的心跳加速他一直在听直播。
声笙：你什么时候回来？
Mr张：提前结束了，下周回上海，有个拍摄项目，停留一周。
声笙：我下周有场重要直播，庆祝三周年。
Mr张：我会看。
声笙：然后呢？
那边停顿了几分钟：
Mr张：然后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约你吃饭，不是主播和粉丝，不是观察者和被观察者，只是张沐晨约宋声笙。
宋声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个邀请意味着关系的实质性转变。
三年来她从未与任何人建立过真正的亲密关系，她的工作性质、她的性格、她对距离的需求，都让她难以敞开心扉。
但现在，她想尝试。
声笙：好。
一个字，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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