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七年，秋。

北狄来犯，边境告急。

皇上命镇北侯楚骁领兵出征，驰援雁门关。

消息传来，京中震动。

楚惊鸿得知此事，当即闹着要随军出征。

楚骁自然不肯，她是侯府嫡女，金枝玉叶，怎能去那刀光剑影的战场？

可楚惊鸿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她软磨硬泡，甚至以死相逼，楚骁无奈，只得答应了她。

出发前夜，楚惊鸿偷偷溜进了太傅府。

彼时，沈清晏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窗外传来动静，还以为是小偷，正要喊人，就看见一道红衣身影翻窗而入。

是楚惊鸿。

她身上穿着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明艳。

“清晏！” 楚惊鸿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要走了。”

沈清晏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去哪里？”

“随军出征，去雁门关，” 楚惊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北狄来犯，我爹要去打仗，我要跟着他一起去。”

沈清晏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楚惊鸿，声音有些发颤：“战场凶险，你去做什么？”

“我要去保护我爹，保护大晏的子民，” 楚惊鸿的语气很坚定，“我楚惊鸿，绝不是躲在后方的懦夫！”

沈清晏看着她，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像一颗璀璨的星辰。

她知道，楚惊鸿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她一个女子，如何能自保？

“此去，路途遥远，战事凶险，你……” 沈清晏的话没说完，就被楚惊鸿打断了。

“我知道，” 楚惊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清晏，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沈清晏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看着楚惊鸿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舍和眷恋，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清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担心一个人，“我等你。”

楚惊鸿的眼睛亮了，她猛地抱住沈清晏，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清晏，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娶你。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晏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身体僵住了，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她想推开楚惊鸿，可怀里的人，抱得太紧，太紧。

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她的眷恋。

那一刻，沈清晏的心，彻底沦陷了。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楚惊鸿，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等你。”

那晚，两人相拥而坐，说了一夜的话。

她们聊了很多，聊京中的花灯，聊太傅府的梅花，聊未来的憧憬。

她们没有再提那句“娶你”，却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心中，都有了对方的位置。

第二日，天还未亮，楚惊鸿就离开了太傅府。

沈清晏站在窗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衣，消失在晨雾之中。

她的手中，攥着一方锦帕，锦帕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是她连夜绣好的，送给楚惊鸿的护身符。

她希望，这只蝴蝶，能护她平安。

楚惊鸿走后，沈清晏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份牵挂。

她每日都会去书房，看墙上的地图，看雁门关的方向。

她每日都会打听边境的消息，听到北狄节节败退，她会欣喜若狂；听到战事胶着，她会彻夜难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冬腊月，雁门关下起了大雪。

边境传来消息，镇北侯楚骁中了北狄的埋伏，身受重伤，楚惊鸿率领亲兵，拼死突围，将楚骁救了出来，可她自己，却被北狄的大军围困在了黑风岭。

消息传来，沈清晏如遭雷击。

她疯了一般地冲到前厅，求沈太傅想办法，救救楚惊鸿。

沈太傅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惊鸿被围困在黑风岭，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狄大军重重包围，我们就是想救，也无从下手啊。”

沈清晏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她不信，她不信楚惊鸿会出事。

她想起那晚楚惊鸿的拥抱，想起那句“等我回来”，想起那句“我娶你”。

不行，她不能让楚惊鸿死。

她要去救她。

当晚，沈清晏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一身男装，偷偷溜出了太傅府。

她要去雁门关，她要去救楚惊鸿。

风雪漫天，路途遥远。

沈清晏骑着一匹瘦马，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雁门关的路。

她不知道，此去，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劫难。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为了楚惊鸿，为了那句“等我回来”，为了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恋

第四章 雁门风雪

第四章雁门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