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风雪,比京中要大上十倍。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沈清晏骑着马,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她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干裂,手脚麻木。
可她不敢停下,她怕,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楚惊鸿了。
一路之上,她风餐露宿,受尽了苦楚。
她遇到过劫匪,遇到过野兽,遇到过迷路的困境,可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对楚惊鸿的牵挂。
半个月后,她终于抵达了雁门关。
此时的雁门关,早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个个神情肃穆。
沈清晏刚到城门口,就被士兵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沈清晏勒住马缰,拱手道:“在下沈晏,是镇北侯的故人,特来探望镇北侯。”
士兵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一身书生打扮,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镇北侯正在养伤,不见外人。你还是回去吧。”
“我有要事,必须见镇北侯,” 沈清晏的语气很坚定,“还请军爷通融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沈清晏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走下来一个人,正是楚骁的副将,秦风。
秦风也认出了她,毕竟,她曾跟着楚惊鸿来过侯府几次。
秦风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沈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沈清晏看着他,急切地问道:“秦副将,惊鸿呢?她怎么样了?”
秦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姐她……被围困在黑风岭,已经半个月了。我们几次派兵救援,都被北狄的大军打了回来。如今,黑风岭被围得水泄不通,粮草断绝,小姐的处境,岌岌可危啊。”
沈清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秦风,恳求道:“秦副将,求求你,带我去黑风岭,我要去救她。”
“不行!” 秦风断然拒绝,“黑风岭地势险要,北狄大军重重包围,你一个弱女子,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 沈清晏的眼睛红了,“只要能救惊鸿,我死而无憾!”
秦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动容。
他知道,沈小姐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他沉吟片刻,道:“也罢,我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沈清晏连忙点头:“我答应你!”
当晚,秦风挑选了五十名精锐亲兵,带着沈清晏,趁着夜色,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而去。
黑风岭果然地势险要,山路崎岖,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
北狄的大军,就驻扎在小路的尽头,营寨连绵,灯火通明。
秦风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北狄的布防。
“北狄的大军有五千余人,而我们只有五十人,硬闯是绝对不行的,” 秦风压低声音道,“只能想办法,偷偷潜入营寨,救出小姐。”
沈清晏看着营寨的方向,心急如焚。
她知道,拖延得越久,楚惊鸿就越危险。
“秦副将,我有一个办法,” 沈清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以假装成北狄的士兵,混入营寨,打探小姐的下落。”
“不行!” 秦风连忙道,“太危险了!北狄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你一个女子,很容易被识破的!”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沈清晏的语气很坚定,“秦副将,你只需在外面接应我即可。”
不等秦风反驳,她就脱下了身上的男装,换上了一套北狄士兵的衣服,又在脸上抹了些锅灰,将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
“沈小姐!” 秦风急得想拉住她,却被她躲开了。
“秦副将,等我的消息。”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营寨的方向走去。
夜风凛冽,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的心,怦怦直跳,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混在北狄的士兵中,小心翼翼地朝着营寨深处走去。
营寨里,到处都是喝酒划拳的声音,北狄的士兵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异类”。
她四处打探,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帐篷里,找到了楚惊鸿。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楚惊鸿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穿着一身染血的劲装,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鲜血渗透了绷带,染红了她的衣袖。
沈清晏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泪水,快步走到楚惊鸿面前,轻轻唤道:“惊鸿!”
楚惊鸿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以为是幻觉,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清晏……我是不是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惊鸿,是我!” 沈清晏连忙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声音哽咽,“我来救你了!”
楚惊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摇了摇头,急切地说道:“清晏,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北狄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的!”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沈清晏扶着她,想要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一群北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他看着沈清晏和楚惊鸿,哈哈大笑道:“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还有一个小美人送上门来!”
沈清晏将楚惊鸿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北狄将领狞笑一声,“自然是将你们抓起来,献给我们的大汗!”
他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
沈清晏虽然自幼习武,可她的武功,对付几个小喽啰还可以,面对这么多北狄士兵,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很快,她就被北狄士兵制服了。
楚惊鸿看着被抓住的沈清晏,急得大喊:“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北狄将领走到楚惊鸿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楚小姐,你倒是有情有义。不过,这小美人,本将军也很喜欢呢。”
他转头对着士兵道:“把她们两个,都给我关起来!”
沈清晏和楚惊鸿,被关在了同一间帐篷里。
帐篷里很冷,没有炭火,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
沈清晏看着楚惊鸿苍白的脸,心疼得厉害,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自责:“对不起,惊鸿,是我连累了你。”
楚惊鸿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傻瓜,说什么连累。你来救我,我很高兴。”
她看着沈清晏,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只是,害你身陷囹圄,我……”
“我不后悔,” 沈清晏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后悔。”
楚惊鸿的眼睛红了,她猛地抱住沈清晏,失声痛哭:“清晏,清晏……”
沈清晏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帐篷外,风雪依旧。
帐篷内,两个相拥的女子,在这绝境之中,诉说着彼此的心意。
“惊鸿,” 沈清晏轻轻唤道,“等我们出去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相守一生。”
楚惊鸿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好,我们离开这里,相守一生。”
那一刻,她们忘记了身份的桎梏,忘记了世俗的眼光,忘记了战场的凶险。
她们只知道,她们深爱着对方。
这份爱,足以跨越性别,跨越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