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元夜一别，沈清晏便再没见过楚惊鸿。

她以为，那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过去了，便算了。

可她没想到，不过半月，楚惊鸿竟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日，太傅府设宴，宴请京中几位同僚。沈清晏本不欲出席，却被母亲硬拉着去了。

她坐在偏厅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清茶，听着正厅传来的谈笑风生，只觉得索然无味。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太傅，好久不见啊！”

沈清晏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楚骁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日上元夜遇到的红衣少女——楚惊鸿。

楚惊鸿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容颜明艳。她一进门，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亮了整个厅堂。

在座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沈太傅连忙迎了上去，笑道：“镇北侯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楚骁哈哈一笑，拍了拍沈太傅的肩膀：“沈太傅客气了。今日闲来无事，便带着小女来叨扰一杯薄酒，还望太傅莫怪。”

“哪里哪里，” 沈太傅笑道，“惊鸿小姐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楚惊鸿的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清晏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朝着沈清晏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清晏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惊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痞笑：“沈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清晏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颔首：“楚小姐。”

“没想到，我们会在沈太傅的宴会上重逢，” 楚惊鸿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衣裙上，“沈大小姐今日穿得真好看，像月宫的仙子。”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定会让人觉得轻浮，可从楚惊鸿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几分直白的夸赞，让人无法生气。

沈清晏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别过脸，冷声道：“楚小姐过奖了。”

“我可没说假话，” 楚惊鸿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上元夜一别，我可是日日都在想你呢。”

沈清晏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楚小姐说笑了。”

楚惊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得更欢了：“我可没说笑。沈大小姐，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这厅堂里的酒味太浓，我不喜欢。”

沈清晏刚想拒绝，就听到沈太傅的声音传来：“清晏，惊鸿小姐远道而来，你便陪她去后花园走走吧。”

她抬头望去，只见沈太傅和楚骁正含笑看着她们，显然是有意撮合。

沈清晏无奈，只得点了点头：“好。”

楚惊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一把拉住沈清晏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清晏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走吧，沈大小姐，” 楚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我听说太傅府的后花园种了很多梅花，正好可以赏梅。”

沈清晏任由她拉着，走出了偏厅，朝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里，几株红梅开得正盛，雪白色的花瓣上点缀着点点嫣红，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微风拂过，梅香阵阵，沁人心脾。

楚惊鸿拉着沈清晏走到一株红梅树下，松开了她的手，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赞叹道：“真美啊。沈大小姐，你说，这梅花和你，哪个更美？”

沈清晏看着她，淡淡道：“梅花自有梅花的风骨，人有人的气韵，没有可比性。”

楚惊鸿转过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在我看来，还是你更美。”

沈清晏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她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楚小姐，休要胡言。”

“我可没胡言，” 楚惊鸿认真道，“沈大小姐，你知道吗？上元夜那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一朵冰雕玉琢的梅花，清冷，孤傲，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沈清晏的心尖，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沈清晏看着她，楚惊鸿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那一刻，沈清晏的心，莫名地乱了。

她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过，也从未被人这样热烈地注视过。

楚惊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沈清晏发间的一片落梅。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柔软的触感，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梅林的沙沙声。

沈清晏看着楚惊鸿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心头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猛地回过神，后退一步，低声道：“楚小姐，请自重。”

楚惊鸿收回手，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我自重。”

她顿了顿，又道：“沈大小姐，我听说你擅长画梅，不如，你给我画一幅梅花图，如何？这一次，我不会逼你，你若不愿意，我绝不强求。”

沈清晏看着她，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和嚣张，只剩下一丝期待。

不知怎的，沈清晏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楚惊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一团火焰：“真的？太好了！沈大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她兴奋地拉住沈清晏的手，力道很大，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沈清晏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头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想，或许，这个楚惊鸿，也并非那么讨厌。

至少，她的笑容，很明媚，像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人心中的寒意。

那日之后，楚惊鸿便成了太傅府的常客。

她每日都会来找沈清晏，有时是拉着她去骑马，有时是带着她去逛集市，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她的书房里，看她写字画画。

沈清晏的性子，也在楚惊鸿的影响下，渐渐变得柔和了些。

她开始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热闹的身影，习惯了她的笑声，习惯了她的陪伴。

她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沦陷。

可她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

因为，她们都是女子。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三章 太傅府宴

第三章太傅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