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这样的甜蜜与期盼里,一天天过去。像流淌的溪水,清澈而温柔,带着满满的幸福。
沈清辞依旧是忙碌的。练兵,巡查,守城,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北狄的铁骑,在边境蠢蠢欲动,狼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燃起。将军下令,加强城防,日夜练兵,准备迎战。沈清辞作为副将,自然是身先士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练兵场督促士兵训练,白天巡查城墙,检查防御工事,晚上还要和将军商议战术,常常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可无论多忙,他总会抽出时间,来桃林找谢砚白。
有时是清晨,带着一身的露水,骑着马,疾驰而来,只为了和谢砚白说一句早安,看一眼他的笑容;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的月光,悄悄地来到桃林,坐在石桌旁,看着谢砚白伏案写字的模样,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有时,甚至是在练兵的间隙,偷偷溜出来,带着一块刚烤好的糕点,跑到桃林,看着谢砚白吃完,再匆匆忙忙地赶回去。
他会给谢砚白带一块刚烤好的糕点,那糕点是军营里的厨子做的,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麦香;他会给谢砚白讲一个刚听来的笑话,逗得谢砚白哈哈大笑,眉眼弯弯;他会抱着谢砚白,在他耳边轻声说一句“我想你”,声音温柔而缱绻,带着满满的爱意。
谢砚白的书院,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疏离的书院先生,他的眼底,总是带着笑意,温柔而美好。他会在沈清辞来的时候,亲自下厨,做几道沈清辞爱吃的小菜,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香气扑鼻;他会在沈清辞疲惫的时候,给他揉肩捶背,指尖轻柔,缓解他的疲惫;他会在沈清辞睡着的时候,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一看就是很久。
桃林里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花瓣落了一地,又被春风吹起,飘向远方。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这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一些。
故城的百姓,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边境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地传来,像雪片一样,堆满了将军的案头。
北狄的铁骑,越过了边境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攻占了边境的第一个城池,城池里的百姓,死伤惨重,房屋被烧毁,粮食被抢走,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哀嚎声。
北狄的铁骑,继续南下,攻占了一个又一个城池。他们的铁蹄,踏遍了边境的土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民不聊生。
守城将军召集了所有的将士,在练兵场训话。将军站在高台上,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看着台下的将士,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悲壮:“北狄的铁骑,已经南下,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的百姓,正在受苦。故城,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守住故城,就是守住我们的家园,守住我们的亲人。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沈清辞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身银甲,目光坚定。他的手里,握着那杆长枪,枪头的红缨,在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他看着将军,看着台下的将士,看着身后的故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故城,守护他的家园,守护他的爱人。
将军说,北狄的铁骑,很快就要南下了。故城,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将军说,守一城,护万民。这是他们身为将士的职责。
将军说,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带着几分力量感。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那天晚上,沈清辞没有去桃林。
他在练兵场,练了一夜的枪。
枪尖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风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汗水,浸湿了他的铠甲,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打赢这场仗。
他要活着回来。
他要和谢砚白,守着那片桃林,看一辈子桃花。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就去了书院。
谢砚白正在书房里写字。宣纸上,写着两个字——平安。笔画清隽,却带着几分凝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清辞,笑了笑,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春光:“你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他的身边。他看着谢砚白写的字,是“平安”二字。那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都晕开了些许。
“砚白,”沈清辞轻声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北狄的铁骑,要南下了。”
谢砚白写字的手,猛地一顿。笔尖落在宣纸上,墨汁晕开,将“平安”二字,染得模糊不清。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你要去打仗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软,微微颤抖着。沈清辞的手,很暖,很有力,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力量:“是。我是副将,我必须去。”
谢砚白的手,微微发凉。他知道,沈清辞是军人,守土有责。他知道,这场仗,关乎着故城的安危,关乎着百姓的生死。他不能阻止他。
可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等你回来。”
沈清辞用力点头,将他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依旧有力。他靠在谢砚白的耳边,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打赢了这场仗,我就卸甲归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谢砚白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沈清辞的铠甲。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沈清辞的腰,声音带着哽咽:“好。”
沈清辞松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白玉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朵桃花,桃花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沈清辞将玉佩戴在谢砚白的脖子上,玉佩贴着他的胸膛,暖暖的,带着沈清辞的温度,“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谢砚白摸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却带着沈清辞的温度。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底满是泪水,却又带着几分坚定:“你也要平安。”
“我会的。”沈清辞笑了笑,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吻,带着几分眷恋,带着几分不舍。
那天中午,谢砚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沈清辞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香气扑鼻。两人坐在桌边,默默地吃饭。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吃完饭,沈清辞就要走了。
他穿上铠甲,拿起长枪,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谢砚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砚白,等我回来。”
谢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我等你。”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棵青松,屹立在风中。
谢砚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摸着脖子上的玉佩,泪水,再一次滑落。
桃林里的桃花,还在开着。
可春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砚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等待,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