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旁支受辱

翌日天朗气清，残雪在晨光里融成细碎的水痕，盘龙阁山门云雾缭绕，仙气漫过青石台阶，缠上龙清璃的衣角。

她穿着江婉备的青色襦裙，裙摆银丝纹路随脚步轻晃，面色比昨日稍缓，眉眼间的拘谨早被一层冷硬压了下去。跟着江婉拾级而上时，指尖不曾绞过半分裙摆，只是垂在身侧，骨节微微收紧——今日要办旁支弟子登记，从此她便成了盘龙阁旁支的一员，但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底层，弱肉强食的路，她两年前就走熟了。

盘龙阁分嫡系、内门、外门、旁支四层。嫡系弟子寥寥，却个个是天之骄子；旁支弟子则多是宗门收养的孤儿，或是依附的小门小户子弟，地位低微，向来是任人拿捏的存在。可龙清璃偏不信这个邪，她能从龙玄宗的追杀里活下来，就不会在盘龙阁的旁支里任人欺凌。

旁支登记处设在山门西侧偏殿，往日冷清，今日却围了几个灰衣旁支弟子，斜倚着廊柱，眼神里的势利几乎要溢出来。

“执法长老怎么屈尊来我们这穷酸地方了？”身材微胖的少年江浩率先开口，语气谄媚，目光却在龙清璃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鄙夷毫不掩饰，“这位就是长老下山捡的丫头？瞧着细皮嫩肉的，怕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江浩是旁支里的刺头，靠家里给盘龙阁捐了些物资，在旁支里横行霸道，连外门弟子都敢招惹。早听说江婉收养了个被龙玄宗逐出的“废武魂”丫头，在他眼里，这样的人连踏入盘龙阁的资格都没有。

其余弟子立刻附和，刻薄的话语像冰碴子砸过来：

“龙玄宗的废物也配进盘龙阁？”

“怕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哄骗长老吧？”

“旁支名额本就少，凭什么给这来历不明的丫头？”

一字一句扎进耳朵里，龙清璃脸色未变，只是抬眼看向江浩，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淬过风霜的冷意。她往前踏出一步，将江婉挡在身后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不是废物，轮得到你评说？龙玄宗逐我出门，是他们眼拙，你盘龙阁旁支的弟子，也配跟着嚼舌根？”

这话一出，偏殿里瞬间静了一瞬。江浩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龙清璃哈哈大笑：“你个废武魂的丫头，还敢顶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盘龙阁？”

“你试试。”龙清璃攥紧的指尖松开，四十三级魂宗的魂力骤然迸发，手腕轻扬间，一缕金色灵丝从指尖窜出，如游龙般绕着她的手腕盘旋——她本不想暴露武魂，可江浩的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出手。灵丝泛着淡淡的金光，魂力波动虽刻意收敛，却足够让江浩这样的旁支弟子心头一震。

江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地盯着那缕金龙灵丝，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竟真的有武魂，还是这般从未见过的金色灵丝武魂！

其余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武魂震慑，纷纷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出声。

而站在龙清璃身后的江婉，此刻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锁在那缕金色灵丝上，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她身为盘龙阁执法长老，见过无数武魂，却唯独对金龙灵丝的记载刻骨铭心——那是古籍中唯一能适配盘龙棍、化解棍身戾气的顶级敏攻辅助武魂！她收养龙清璃，本只是出于恻隐之心，却没想到，这丫头竟藏着这样的至宝武魂。

江婉的眼底掠过震惊，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她终于明白，这或许是上天给阿魔的救赎。

“金……金色的丝？这是什么武魂？”江浩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慌乱，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龙清璃手腕一翻，金龙灵丝瞬间收敛，指尖的金光消失殆尽。她冷冷瞥了江浩一眼：“轮得到你知道？旁支弟子守则第一条是尊师重道，和睦同门，你对着执事长老弟子口出狂言，事先违了守则”

她的话戳中了江浩的软肋，他脸色涨红，却一时语塞，只能色厉内荏地瞪着她。

江婉这时才回过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龙清璃的后背，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清璃，你的武魂……是金龙灵丝？”

龙清璃身子一僵，转头看向江婉，眼底满是惶恐——她竟在情急之下暴露了武魂，还被江婉认了出来。

不等龙清璃回答，江婉便转向登记处的老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让整个偏殿陷入死寂：“不必登记废武魂，她的武魂，是金龙灵丝。”

江浩等人再次愣住，满脸的难以置信——金龙灵丝？那可是传说中的武魂！这个他们口中的“废物”，竟真的拥有如此逆天的武魂？

登记老师也被这消息惊得手忙脚乱，颤抖着双手拿出旁支玉牌，在上面刻下“金龙灵丝”四字，恭敬地递到龙清璃面前：“江姑娘，您的玉牌办好了。”

龙清璃接过玉牌，指尖轻颤，却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这枚玉牌，不仅让她在盘龙阁有了立足之地，更让她的武魂不再是废武魂的证明。

江婉看着她的模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别怕，你的灵丝，是阿魔的希望，也是盘龙阁的幸事。”

走出登记处时，江浩等人早已呆立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龙清璃看着身边的江婉，轻声道：“师父，我……”

“什么都不用说。”江婉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笑道，“你是我江家的人，你的武魂，本就不该被埋没。”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晃眼。龙清璃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两年来第一个浅浅的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