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丝调戾

旁支登记办好的当晚，龙清璃坐在清璃院的暖炉旁，手里捧着那本从窗台捡到的泛黄手稿。

手稿的封皮没有署名，但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手稿里面，记载的不是盘龙棍的修炼心法，而是一些调理魂力、化解武魂戾气的基础法门，字句精炼，通俗易懂，甚至还有几处，专门标注了“辅助武魂适配技巧”。

龙清璃看着那些字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想起江婉说的话，想起江魔手中那根萦绕着戾气的盘龙棍，想起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盘龙棍威力无穷，却极易反噬其主，修炼者稍有不慎，就会被戾气侵蚀心智，沦为戾气的傀儡。

江魔自幼修炼盘龙棍，想必，承受了太多的反噬之痛。

而她的金龙灵丝，是唯一能适配盘龙棍，化解戾气的武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底，悄然升起——她想试试，用自己的金龙灵丝，帮江魔调理盘龙棍的反噬。

一来，是报答江婉的收养之恩；二来，也是想证明自己，证明她的金龙灵丝，不是废物武魂，证明她配得上盘龙阁旁支弟子的身份，配得上这份庇护。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庭院里，寒梅暗香浮动。龙清璃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握着那本手稿，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迈开脚步，朝着不远处的魔影院走去。

魔影院比清璃院大上许多，庭院里没有半点绿植，只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布满了棍痕，显然是江魔平日里修炼盘龙棍的地方。院内的气息，比江府其他地方都要冰冷，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盘龙棍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龙清璃站在魔影院的院门外，心跳得飞快，手心冒汗。她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抬手，敲了敲院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

院内，没有回应。

龙清璃咬了咬下唇，又敲了敲，声音细若蚊蚋：“兄长……你在吗？”

这一次，院内终于传来了江魔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何事。”

“我……我想试试，用我的灵丝，帮你调理盘龙棍的反噬。”龙清璃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我看了师父留下的手稿，我……我应该可以帮到你。”

院内，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才传来江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一个四十三级魂宗，也想化解盘龙棍的戾气？”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魂力等级，只是从未点破。在他看来，金龙灵丝纵然稀有，可她的魂力太低，根本不可能化解盘龙棍的反噬——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魂斗罗，都未必能做到，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年少体弱的旁支弟子。

龙清璃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自己的魂力，确实太过低微。但她不想放弃，她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兄长，我可以试试。就算不能彻底化解，也能帮你减轻一点反噬的痛苦，报答师父。”

又过了片刻，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江魔立在门后，玄色的劲装沾了些许汗珠，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淡淡的审视。他的眉心，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那是盘龙棍戾气反噬的痕迹，看得龙清璃，心底微微一疼。

“进来。”江魔侧身，让她走进院内，语气依旧冷漠，却少了几分疏离。

龙清璃小心翼翼地走进魔影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魔：“兄长，你坐下来，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的灵丝。”

江魔依言，坐在那块巨大的青石上，缓缓闭上双眼。他没有放松心神，也没有放下戒备——他只是想看看，这个被母亲收养的旁支养妹，这个拥有金龙灵丝的少女，到底有几分本事。

龙清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她催动周身的魂力，指尖，渐渐萦绕起一丝纤细而柔和的金色灵丝。

金色的灵丝，如同春日的柳絮，轻盈而温暖，带着一丝纯净的魂力，缓缓朝着江魔飞去。

她谨记着手稿上的法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丝，不敢有半分大意。灵丝轻轻触碰着江魔周身的戾气，没有被戾气侵蚀，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缓缓渗透进去，一点点化解着那些冰冷的戾气。

“嗡——”

盘龙棍在江魔的腰间，悄然发出一丝细微的震颤，语气里的戾气，渐渐收敛了几分。

江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丝金色的灵丝，温暖而纯净，如同冬日的暖阳，一点点驱散着他体内的戾气，那些积压在经脉里的疼痛感，竟然真的，减轻了许多！

这么多年，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吃过无数种魂药，找过无数位魂师，都无法彻底化解盘龙棍的反噬，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戾气侵蚀的痛苦。

可今天，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用她的灵丝，竟然做到了！

江魔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眉头紧紧蹙着，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催动灵丝帮他调理戾气，对她而言，消耗极大。

她的指尖，金色的灵丝依旧在缓缓流动，纯净而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这一刻，江魔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直以为，这个被母亲收养的丫头，只是一个依附江家的废物，只是一个拥有金龙灵丝的工具。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勇敢，这般执着。

又过了片刻，龙清璃的灵丝，渐渐收敛。她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魂力消耗殆尽。

“兄长，我……我尽力了。”她喘着粗气，看着江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忐忑，“有没有……好一点？”

江魔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忐忑，墨色的眼眸里，彻底褪去了冷漠。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嗯，好多了。”

这是有人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话。

龙清璃闻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虚弱却明媚的笑容，如同寒梅绽放，耀眼而动人：“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江魔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稳稳接住。少女的身体，纤细而柔软，浑身冰凉，额头上的汗珠，温热而滚烫。

他抱着她，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读懂的羁绊。

那晚，江魔抱着龙清璃，一步步走出魔影院，将她送回了清璃院。

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她的榻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默默守护了一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拥有金色灵丝的少女，这个他的旁支养妹，终将，走进他的生命里，成为他此生，唯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