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霜染枫红又重阳

秋意渐浓时，莫愁湖畔的荷叶便渐渐褪了绿，化作一池残荷，风骨犹存。岸边的枫树却被秋风染透，红得似火，与天边的晚霞相映，成了江南深秋最动人的景致。

这日晨起，洛书雁推开窗，便见庭院里的几株鸡爪槭红得正好，细碎的红叶落了一地，像铺了层胭脂。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便传来谢景行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暖意：“今日重阳，沈砚秋一早便差人来送了帖，邀我们去栖霞山登高。”

洛书雁转过身，见他手中捧着一件姜黄色的披风，不由弯了眉眼：“正合我意，我还想着，去年今日的红叶，今年定要再看一遍。”

谢景行走上前，替她仔细系好披风的带子，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笑道：“山路微凉，仔细着凉。”

两人依旧是轻车简从，骑着马往栖霞山而去。一路秋高气爽，风里裹着桂花的余香与枫叶的清冽，沁人心脾。行至山脚，便见沈砚秋领着几位友人候在那里，身旁还摆着食盒，想来是备了重阳糕与菊花酒。

“景行兄，书雁妹妹！”沈砚秋笑着迎上来，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今日的菊花酒，是我亲手酿的，保管你们喝着尽兴！”

洛书雁浅笑着道谢，几人说说笑笑，沿着石阶缓步上山。山路两旁的枫树愈发密集，红叶如云霞般铺展开来，风吹过，便有红叶簌簌落下，沾在发间、肩头，平添几分诗意。

洛书雁走得慢，时不时停下脚步，拾起一片形状别致的枫叶，夹进随身携带的诗集里。谢景行便耐心地陪在她身侧，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目光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行至半山腰的观景亭，众人便歇了脚。沈砚秋打开食盒，取出重阳糕与菊花酒，摆在石桌上。糕点软糯，酒香清冽，配着满山的红叶，正是应了重阳的景。

几位友人举杯同饮，吟诗作对，好不热闹。洛书雁捧着一杯菊花酒，浅酌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层林尽染，轻声道：“‘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古人诚不欺我。”

谢景行坐在她身侧，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替她挡了友人的劝酒，温声道：“你酒量浅，尝尝便好。”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眉眼间染上几分酒意，更添俊朗。

沈砚秋瞧着两人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景行兄，你如今是越发体贴了，怕是连书雁妹妹走路，都要替她拂去脚下的落叶了。”

众人哄笑起来，洛书雁的脸颊微红，轻轻捶了沈砚秋一下：“沈大哥又来取笑我们。”

谢景行却不以为意，只握紧了洛书雁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护她周全，是我此生幸事。”

这般直白的情意，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待到日头偏西，几人才结伴下山。夕阳的余晖洒在红叶上，将山路染成了一片金红。洛书雁走在谢景行身侧，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记得吗？”洛书雁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像风，“去年今日，你在观景台上，说要带我去塞北看大漠孤烟。”

谢景行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笑意：“自然记得。如今秋意正浓，塞北的草原怕是早已金黄一片，若是你想去，我们明日便可动身。”

洛书雁却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满山的红叶上：“不忙。我想先守着江南的秋，等冬雪落了，看了庭院里的红梅，再去塞北也不迟。”

谢景行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依你。你想守着江南的秋，我便陪你看红叶；你想等冬雪落红梅，我便陪你煮酒赏雪；你想去塞北看大漠，我便陪你策马扬鞭。”

洛书雁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她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夕阳的余晖，红叶的漫天，还有心上人温柔的吻，构成了江南深秋最美的一幅画。

下山时，谢景行特意折了一枝最红的枫枝，递给洛书雁。洛书雁接过，指尖抚过那火红的叶片，眉眼弯弯：“回去插在书房的花瓶里，定是好看。”

谢景行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秋风拂过，红叶纷飞。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往后的每一个重阳，他都会陪在她身边，看遍山河秋色，共度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