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温热的牛奶

雨丝越飘越密，打湿了他的黑色外套，潮湿的冷意钻透衣料渗进毛孔，冻得人止不住发颤。

不远处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拉扯出少年单薄的轮廓，他像一尊倔强的石像，目光牢牢锁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牵挂与落寞。

就这般站了许久，连指尖都冻得泛白发麻，却始终不肯挪步，只想多守一会儿，等确定她快醒了再离开。

23.

晨雾渐浓，天光大亮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估摸着姜语快醒了。

江辰才强撑着冻得发僵的身子，轻步走到对面门口，踏上几层石阶，将捂得依旧温热的牛奶和秋梨膏轻轻放在窗台正中。

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星星橡皮压在牛奶盒上，指尖摩挲着橡皮的边角，满心都是期盼。

他刚直起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杨的电话。

怕铃声惊扰了窗内的人，他慌忙按了静音，快步退到对面屋檐下接起，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冻出来的沙哑：“喂。”

“江辰你跑哪去了？一早就没人影，你昨天不是让我给你换种温和的药带过来吗？”

林杨的声音透着焦急，透过听筒传过来，让江辰猛地回过神——竟忘了时间，再不走不仅自己要迟到，万一被姜语撞见，反倒弄巧成拙。

沉默的空隙，林杨在那头恍然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你踏马不会又跑到姜语楼下去了吧？怎么着，嫌自己命太长是吧，刚退烧就往冷风里钻！”

江辰只闷声应了句“马上回”，便匆匆挂了电话。

没走多远，就在巷口撞见了林杨的身影，对方把药袋狠狠扔进他怀里，啧啧称奇：“我说你小子，能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也是难得一见。怎么着，这回是真栽进去，出不来了？”

江辰捏着药包，只冷冷回了一个字：“滚。”

林杨被气笑了：“合着我这两天天天给你送药，连说你两句都不成？还有力气骂人，我看你一点事没有，把药还我，病死拉倒。”

江辰懒得跟他纠缠，攥着药袋快步往前走，林杨只好无奈地跟在身后。

回到宿舍，江辰匆匆吃了药，订了个上课前的闹钟，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姜语昨夜冰冷的眼神，翻来覆去，终究是没睡着。

清晨姜语醒过来，一推开窗户，就瞥见了窗台上的东西。

温热的牛奶、秋梨膏，还有那块熟悉的星星橡皮，瞬间撞进眼底，她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辰，除了他，没人会记得她早上爱喝温牛奶，没人会知道她担心他发烧反复，更没人会有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星星橡皮。

她伸出手去拿东西，指尖触到牛奶盒残留的暖意，又摸到橡皮边角圆润的触感，鼻尖瞬间发酸——他早上定然在雨里站了很久，不然不会把牛奶捂得这样暖。

她攥着橡皮和牛奶，站在窗台望着远处晨雾弥漫的路口，心底的冰块彻底化开，只剩柔软的心疼。

沈悦的叮嘱早已抛在脑后，此刻满心都是想见到他的念头，她放慢脚步，刻意比往常走得更缓，目光不停往江辰往常出现的方向瞟，脚步下意识朝着两人常遇的岔路口挪动。

一路走到教室也没碰到什么人，姜语下意识望向后排，只看到江辰趴在桌子上睡觉，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了眉眼，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露出的后颈还泛着淡淡的潮红。

她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星星橡皮，终究还是自然地移开视线，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姜语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努力忽略后排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坐得笔直，脊背绷成一条好看的直线，目光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在演草纸上不停转动，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时不时有同学凑过来跟她讨论难题，她都会浅浅地笑，语气软软糯糯地答疑解惑。

讲到关键处，两人的头不自觉地凑近，发丝偶尔擦过彼此的脸颊，惹来一阵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