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悦陪着她在楼梯口待了许久,那扇该被推开的门始终纹丝不动。
姜语的心像被什么堵着,哽咽的情绪反复拉扯,连带着对自己都生出几分恼怒。
上课铃声响起,沈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好啊,他不来,就算了!”
她一把拽起姜语的胳膊,压下满心怒火,“姜语,我们走,回去上课。”路上还忍不住骂骂咧咧,“亏我还真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真是瞎了眼!跟顾颖纠纠缠缠,就别来招惹你啊!什么人!我跟你说,姜语,以后别理他了,咱好好学习考名校,总有他后悔的那天!”
姜语没吭声,被她一路拉到教室门口。
沈悦叮嘱她好好听课,才慌忙往自己的教室跑。
姜语站在门口,双手搓热揉了揉眼睛,掩饰掉眼底的狼狈,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头至尾没往身后看一眼。
自然也没看见走廊上江辰急奔而来的身影,更没看见他透过窗户望见她时,那瞬间松了口气的表情。
22.
一天满课,江辰始终没找到机会跟姜语说话。直到晚自习放学,姜语因解题太入神,全然忽略了时间。
而江辰也一直在座位上盯着她的背影,未曾挪动分毫。
等看到她起身收拾桌面,江辰才快步上前,一手摁住她的笔袋,想开口解释白天的事,抬眼却撞进她眼底彻骨的冰冷,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哽住。
他慌了神,声音发紧:“你信了?”
姜语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波澜:“我信什么?”
他想告诉她,她走后他就把药扔进了垃圾桶;想告诉她,她跑走后他找了她好久;想告诉她,白天见她认真听课便没敢打扰,特意守到现在,就为了跟她解释清楚。
可姜语的声音冰冷刺骨,字字扎心:“你跟旁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互帮互助的同学,何况我学习很忙,没闲心管别人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江辰脑海,理智瞬间溃散,他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受伤的执拗:“是我耽误你学习了,是吗?”
“是。”她依旧冷冰冰的模样,指尖攥着的钢笔,笔尖戳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好!很好!”江辰猛地松开她的笔袋,后退两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落,“以后不用你帮我补课了,也省得那些闲言碎语,再给你添麻烦。”
“好啊。”她应得干脆,飞快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教室。下楼梯时,她整个人都透着慌乱,脚步虚浮,好几次都险些踩空。
回到家,姜语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连换鞋的力气都快没了。
方才在教室里强撑的冷淡瞬间崩塌,鼻尖一阵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地泛红。她坐到书桌前,慢慢拉开笔袋拉链,指尖轻轻勾出那支浅白色的钢笔。
连带着掉出来那块星星图案的橡皮,她盯着看了一瞬,慢吞吞地把橡皮握在手心。
脑海里回想江辰送她钢笔时亮得惊人的眼眸,还有那晚站在香樟树下苍白的脸色,心不由地又软了几分。
天蒙蒙亮时,冬日的冷雨淅淅沥沥敲着窗台,湿冷的雾气裹着刺骨的寒意,漫遍了整个小镇。
江辰一夜辗转反侧,睁眼到天光微亮,心口被晚自习后的争执揪得发紧,那句“跟我没关系”反复在耳边回响,悔意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索性翻起身,揣上温热的牛奶和一小罐秋梨膏——记着她前几日背书时轻咳了几声,又摸出那块揣了许久、想和她配对的星星橡皮,轻手轻脚出了门,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他独自站在姜语家对面的屋檐下,清晨的雨丝细密,没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衣领,带着料峭的寒意往骨头里钻。
他自己刚退的烧还透着虚,却浑然不觉,只把怀里的牛奶和秋梨膏捂得紧实,指尖死死抵着包装,半点暖意都不肯让散掉。
抬头望过去,姜语房间的窗还关着,想来是还在安睡。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屋檐下静静守着,手机捏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终究没敢拨出那个号码,更没勇气上前——怕自己贸然的出现,扰了她的安宁,更怕撞上她依旧冰冷的眼神,怕那句“我学习很忙”再将他狠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