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集训中心宿舍楼三层，302房间。
殷果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脸上敷着白色的面膜，正低头刷着手机。
林霖则靠在自己床头的软垫上，腿上架着平板电脑，戴着蓝牙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里激烈的斯诺克比赛回放。屏幕的光线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她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白日里教练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
“林霖姐，”殷果揭下面膜，一边拍打着脸颊促进吸收，一边看向对面，“你最近训练量真的太大了，九球、斯诺克两边跑，腰真的能坚持住吗？我看你今天下午练斯诺克时，好像揉了好几次腰。”
林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暂停了比赛画面。她摘下一边耳机，声音带着点训练后的疲惫，但语气平静，“还好。药一直在吃，医疗组那边也天天盯着，数据都正常。老毛病了，自己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你哥……孟晓东的肩膀怎么样？我看他今天下午练球，出杆动作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殷果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霖会主动问起孟晓东。她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也不清楚啊。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锯嘴葫芦一个，问他什么都是‘没事’、‘还行’。我问他肩膀怎么样，他就说‘没什么问题’，多一个字都没有。”
林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戴上了耳机，指尖点了点屏幕，比赛画面继续播放。但她的眼神似乎没有完全聚焦在屏幕上，显得有些飘忽。
“唉，”殷果看了看时间，又看看自己手机只剩下20%的电量，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这次教练组怎么想的，集训搞得跟高中似的。上床下桌就算了，还非得十点准时熄灯！我手机还没充满电呢！”
林霖闻言，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她拿过自己的充电宝递了过去伸手递了下去，“先用我的吧，白天特意充满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熄灯了，明天早上六点半就要集合晨练。”
“谢谢林霖姐！”殷果如获至宝，连忙接过来插上自己的手机。
十点整，宿舍楼准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302房间也瞬间被黑暗吞没。
两人都躺下了，但显然都没什么睡意。
林霖侧躺着，背对着殷果的方向，重新戴上了耳机，平板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幽幽亮着，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轮廓。她调低了音量，继续研究着比赛录像中对手的防守思路和关键球的处理。
殷果则躲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了她小半张脸。她点开和林亦扬的聊天框。
小果：【熄灯啦！充电宝get！林霖姐真是及时雨！】
林亦扬：【嗯，早点休息。明天训练强度不小。】
小果：【知道啦！你也是，别加练太晚。对了，林霖姐刚才还问我哥肩膀怎么样了。】
林亦扬：【哦？她主动问的？】
小果：【对啊！虽然问得挺随意的，但我感觉她肯定注意到了什么。不过我哥那嘴，啥也问不出来。】
林亦扬：【孟晓东的肩……确实是个隐患。他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果：【唉，真愁人。你说他们俩……明明都关心对方，干嘛非得这样？】
林亦扬：【性格使然吧。一个打死不说，一个憋着不问。总总现在能主动问一句，已经算进步了。】
小果：【希望集训能有点进展吧……】
林亦扬：【顺其自然。睡吧，晚安。】
小果：【晚安~ (づ￣ 3￣)づ】
殷果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能听到旁边林霖那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比赛解说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林霖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隆起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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