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车队驶入青藏高原边境哨所时,正逢一场暴雪过境。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车厢上簌簌作响。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哨所的营房就建在山坳里,几栋红顶白墙的小楼,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不少墙面的保温层已经开裂,露出里面褐色的砖块。
迎接林辰的哨所政委,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脸上冻得通红,说起话来带着浓重的高原口音:“林总理,您可算来了!这营房看着光鲜,其实中看不中用。夜里温度能降到零下三十度,窗户缝漏风,暖气烧得再旺,屋里也只有十四五度。战士们站岗回来,手脚冻得跟馒头似的,冻疮年年犯。”
林辰没进哨所的暖房,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直奔最外围的岗楼。岗楼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值班的战士正握着枪站在窗边,睫毛上结着白霜,看到林辰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却愣是没吭一声。
林辰走过去,摸了摸战士身上的棉衣,又捏了捏窗户的密封条,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平尺,贴着墙面量了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墙体垂直度偏差近五厘米,保温层厚度不足国家标准的一半,窗户的密封胶条早已经老化开裂。
“这营房是哪年建的?”林辰的声音沉得像冰。
政委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三年前赶工建的,说是要保证哨所官兵入冬前入住。当时工期紧,施工队又是从内地临时调来的,没经验,好多细节都没顾及到。”
“工期紧不是借口!”林辰猛地一挥手,雪沫子从袖口飞出来,“边防战士用生命守着国门,我们连一栋能挡风御寒的营房都建不好,对得起他们吗?”
他当即决定,在哨所召开现场办公会。会议桌就设在哨所的食堂里,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军用水壶和泡面。林辰看着围坐在一起的施工队负责人、当地住建干部和哨所官兵,开门见山:“给你们三天时间,拿出营房整改方案。保温层重新做,窗户换成双层真空玻璃,暖气管道全部检修更换。所有工程,必须在开春前完工,绝不能让战士们再挨一个冬天的冻!”
施工队负责人面露难色:“林总理,这大雪天的,材料运不进来啊!就算运进来,低温下施工,质量也没法保证。”
“材料的事,我来协调。”林辰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质量更要保证!边防的营房,就是战士们的第二个战场,必须坚不可摧!我在这里立个规矩,所有整改工程,我亲自验收,但凡有一点偷工减料,不仅要追究责任,还要将施工队永久清出建筑市场!”
散会后,林辰没走,留在了哨所。他和战士们同吃同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施工队的工人一起检查材料、测量墙体。高原反应让他头痛欲裂,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苦。
高明带着团队,连夜从北京飞了过来。一下飞机,顾不上休息,就钻进了营房。他拿着图纸,趴在雪地里,测量地基的冻胀情况,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睫毛上结成了霜。“这里的冻土特殊,普通的保温层根本扛不住。”高明指着墙面的裂缝,对林辰说,“得用聚氨酯硬泡保温材料,再外加一层彩钢板防护,才能防雪防风防腐蚀。”
张磊则从全国匠人培训基地,挑了二十名擅长高寒地区施工的老师傅。这些老师傅,有的在东北干了一辈子建筑,有的在漠河修过边防哨所,个个经验丰富。张磊扛着一把瓦刀,踩着积雪走到林辰身边,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我们在,保证把营房修得比碉堡还结实!”
整改工程在暴雪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匠人们踩着积雪搅拌砂浆,给墙体加装保温层;战士们也加入了队伍,帮着搬运材料、清理积雪。雪地里,红的、绿的、蓝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成了边境线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有天夜里,雪下得特别大,营房的一根暖气管道突然爆裂。林辰听到消息,抓起一件军大衣就冲了出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和战士们一起,顶着暴雪抢修管道。冰冷的水溅在身上,瞬间就结成了冰碴子,可他硬是和大家一起,奋战了三个多小时,直到管道修好,暖气重新烧起来。
战士们看着浑身结冰的林辰,眼眶都红了。政委哽咽着说:“林总理,您这是拿命在拼啊!”
林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雪:“战士们能拿命守国门,我就不能拿命修营房?”
开春的时候,营房整改工程顺利完工。崭新的保温层覆盖了墙面,双层真空玻璃挡住了寒风,暖气烧得旺旺的,屋里的温度能达到二十多度。战士们搬进整改后的营房,摸着热乎乎的暖气片,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站岗回来的战士,再也不用缩着脖子搓手跺脚了;夜里执勤的哨兵,也能在温暖的岗楼里坚守岗位了。一位老兵,捧着一杯热茶,走到林辰面前,敬了个军礼:“林总理,谢谢您!这营房,比家里的房子还暖和!”
林辰看着老兵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这营房不仅是一栋建筑,更是一座桥梁,连接着祖国的心脏和边境的哨所,连接着中南海的灯光和边关的风雪。
离开哨所的那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战士们排着队,站在哨所门口,目送着林辰的车队远去。林辰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着战士们挥手,眼眶微微发热。
车子驶出边境线,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林辰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旧水平尺,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度。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水平尺上,闪着温暖的光。
就在这时,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林总理,这是最新的民生工程进展报告。全国所有边境哨所的营房整改工程,都已经列入年度计划;还有,龙源村匠人学堂,又招收了一批边境地区的学员,他们学成后,就要回来建设家乡。”
林辰接过文件,翻了翻,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匠心的火种,已经在边境线上生根发芽,未来,一定会燎原。
车子一路向前,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像一道雄伟的长城。林辰看着窗外的雪山,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砌墙先砌心,心正墙才稳。
他想起了自己走过的路,从龙源村的土坯房工地,到京城的国务院办公室;从一个普通的泥瓦匠,到肩负民生重任的副总理。他走了很远的路,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他不仅要筑好老百姓住的房子,筑好边防战士的营房,还要筑好国家的“民生之墙”。这道墙,需要用匠心来砌,用民心来筑,用初心来守。
车子翻过一道山梁,远处的天空,澄澈如洗。一群雄鹰正展翅高飞,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越飞越远。
林辰握紧了手里的水平尺,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