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令人屏息的瞬间,当四目相对时,病房里原本流动的空气似乎突然间凝固了起来,时间也仿佛停止了。余宇涵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对方,他的眼神起初充满了茫然和困惑,像是迷失在迷雾中的旅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茫然的感觉在他的眼眸中弥漫开来,让整个病房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而沉重。
迅速转变为清晰的震惊,然后是被窥见狼狈的恼怒。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却下意识地想移动身体,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抽了口气,脸色更白。

“别动。”
童禹坤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很轻。
余父立刻凑到床边,语气是强压下的关切和依然未消的怒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腿疼得厉害吗?”
余宇涵的目光艰难地从童禹坤身上移开,看向父亲,喉咙里挤出沙哑含糊的音节:

“……水。”
余母连忙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
余宇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重新看向依旧站在床尾的童禹坤,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了些:

“你……怎么在这儿?”

“他通知的我们。”
余父代答道,语气复杂,

“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余宇涵的眼神暗了暗,没接这话,只是盯着童禹坤:

“……明天没课?”

“请假了。”
童禹坤言简意赅。

“谁让你请的?”
余宇涵的语气突然冲了起来,带着病人特有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的抵触,

“我没事,看完了就回去。”
“小涵!怎么说话呢!”余母轻声责备。
童禹坤没动,也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等你状态稳定点。”

“我状态好得很!”
余宇涵挣扎着想坐起来,额头上立刻沁出冷汗,左腿的固定支架发出轻微的响声。疼痛让他五官扭曲了一下,但他还是硬撑着,

“用不着你在这儿!看见你就烦!”
这话说得又急又重,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余母不知所措地看着儿子,又看看童禹坤。余父的脸色沉了沉。
童禹坤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烦我也得等。你室友凑的钱不够,我垫的。”
余宇涵像是被噎住了,瞪着他,胸口起伏。

“钱我们已经还给他了。”
余父插话进来,试图控制场面,

“小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小涵现在需要休息,情绪不能激动。你看……”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例行检查。她看了眼病房里略显僵持的气氛,公事公办地说:

“家属留一个陪护就行,其他人先出去吧,病人需要安静。”
余父立刻说:

“我留下。”
他看了一眼童禹坤,意思很明显。
余宇涵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妈留下。你……”他的目光掠过父亲,最后钉在童禹坤身上,语气硬邦邦的,

“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