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影毒·迷踪
侯金蚕提着那盒定魂珠往回走,小石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手里攥着半块从仙娥那里讨来的蟠桃,吃得满脸汁水。碎星巷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吹得侯金蚕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忽然停住脚步,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捻——刚才那间破屋的窗台上,竟残留着一缕极淡的血腥味,与凡间的血气不同,带着种淬了毒的甜腻。
“你师父的心魔,是不是让他夜夜痛不欲生,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骨髓?”侯金蚕忽然问。
小石头愣了愣,用力点头:“是!仙长怎么知道?师父总说‘不如死了干净’,可我舍不得他走……”
侯金蚕没答话,只是转身往破屋走去。推开虚掩的木门,果然在墙角发现了几滴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墙缝往下渗。他俯身,指尖沾起一点血珠,灵力催动下,血珠竟化作一坛泛着幽光的酒,坛身上爬满扭曲的符文,隐隐有黑影在酒液里沉浮。
“血影酒。”侯金蚕的声音沉了下来,“用偷来的灵力和精血炼化,饮下能瞬间学会对方的技艺,却会被种下血影咒,每到午夜,施术者的影子就会反过来噬主,痛如凌迟。”
小石头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我师父……”
“你师父是不是偷偷学过别人的功法?”
“是!”小石头急得快哭了,“去年在凡间,师父见一个老道士隔空取物,就偷偷学了,回来后没多久就心魔缠身……难道是因为这个?”
侯金蚕点头:“偷学的技艺本就根基不稳,再饮这种邪酒强行融合,无异于饮鸩止渴。”他指尖弹出一道金光,点在酒坛上,那些黑影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啸,“这酒的主人,怕是想借你师父的命,练那阴毒的‘偷天换日’术。”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侯金蚕眼神一凛,将小石头护在身后,自己则提着那坛血影酒,缓步走出破屋。
月光下,一道黑影立于墙头上,黑袍被风吹得鼓起,手里把玩着枚骨哨:“侯金蚕,果然是你。这坛酒,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哦?”侯金蚕挑眉,“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神界用这种阴招。”
“你不必知道。”黑影吹了声骨哨,周围的阴影里瞬间窜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是被血影咒控制的傀儡,“你只需要知道,今日你若饮下这坛酒,不仅能学会我的‘影遁术’,还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你那位被困在幽冥司的朋友的魂魄。”
侯金蚕握着酒坛的手紧了紧。幽冥司是神界关押恶鬼之地,他确实有位故人因误闯禁地,魂魄被囚在那里,不得超生。
“怎么样?”黑影笑得阴恻,“饮下它,既能得技艺,又能救人,何乐而不为?”
小石头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袍,眼里满是担忧。侯金蚕拍了拍他的手,忽然笑了:“这酒,确实是好东西。”他拔开坛塞,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黑影里的傀儡们顿时躁动起来,像是被吸引的饿狼。
“但你忘了,我侯金蚕从不屑偷来的东西。”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酒坛掷向空中,灵力瞬间引爆——“砰”的一声,血影酒在月光下炸开,化作无数血珠,被他反手结成的结界牢牢困住。那些黑影在结界里撞得头破血流,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黑影没想到他如此决绝,骨哨吹得更急,傀儡们疯了般扑上来。
侯金蚕却没看那些傀儡,只是盯着墙头上的黑影,指尖凝结起一道金光:“你以为用故人的魂魄就能逼我就范?未免太天真了。”他身形一晃,竟直接穿透傀儡的包围圈,金光直指黑影的面门,“倒是你,偷了这么多人的技艺,就不怕午夜被影子反噬吗?”
黑影脸色大变,转身想逃,却被侯金蚕掷出的金链缠住脚踝,狠狠拽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他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利爪,狠狠抓向他自己的后背——正是血影咒的反噬。
“啊——!”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不休。侯金蚕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影子,那利爪顿时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着牙,不肯开口。侯金蚕也不逼他,只是看向那些仍在挣扎的傀儡:“这些人,你用了多少血影酒?”
黑影的瞳孔骤缩。
“每坛血影酒都要献祭一个活人的精血,你为了练这邪术,杀了多少人?”侯金蚕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我便让你尝尝,被自己影子撕碎的滋味。”他抬起脚,黑影的影子立刻再次化作利爪,这次却更狠,直取他的咽喉。
“我说!我说!”黑影终于撑不住了,“是……是幽冥司的判官!他说只要能除掉你,就把你故人的魂魄给我……不,是给我自由!”
侯金蚕眼神一沉。果然和幽冥司有关。
他没再理会惨叫的黑影,只是转身对小石头道:“你师父的事,我会处理。血影咒虽毒,但我有办法解。”
小石头看着满地狼藉和渐渐被金光净化的血珠,用力点头:“多谢仙长!”
侯金蚕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往幽冥司的方向走去。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挺拔而坚定。他知道,这坛血影酒只是开始,暗处想置他于死地的人还有很多,但他不怕。
偷来的技艺终是镜花水月,唯有自己挣来的力量,才最可靠。就像这神界的规矩,破了便破了,只要心够正,路够直,再黑的影子,也奈何不了他。
至于那幽冥司的判官……他倒要去会会,看看是谁,敢动他侯金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