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血种记
第七章 灵猫化形习神通
空间里的斜阳总带着股温润的暖意,透过灵泉蒸腾的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灵猫阿金蹲在葡萄架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爪尖在泥土里划出歪歪扭扭的“思”字。自从跟着侯金蚕来到这方天地,它总在夕阳西下时发呆——不是想家,而是琢磨着侯金蚕每日晨光里练的那套拳脚。
“金蚕拳里藏着血龙劲,你这小身板虽练不了全套,却能学几分精神气。”那日侯金蚕见它蹲在一旁看得入迷,便捡了枚拳头大的金蛋递给它,“这是空间灵泉凝结的精华,你日日抱着它打熬筋骨,或许能有造化。”
阿金用爪子捧着金蛋,只觉入手温凉,蛋里仿佛有股活气在轻轻搏动。它歪着头想了想,学着侯金蚕的模样,前爪撑地,后爪蹬直,对着夕阳练起了“猫式”。起初只是笨拙地蹦跳,金蛋总从爪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它偏有股韧劲,摔一次捡一次,直到月上中天,才肯叼着金蛋回竹屋歇息。
这般过了三月,变化悄然发生。
那日清晨,阿金照例在灵泉边晨练。它抱着金蛋原地打旋,忽然觉得浑身燥热,皮毛下的筋骨咔咔作响。金蛋在它爪间泛起金光,蛋壳渐渐融化,化作一股暖流钻进它体内。它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叫声变了调——不再是尖细的“喵呜”,反倒添了几分厚重的底气。
“这是……精神舞?”侯金蚕恰好路过,见阿金的动作突然变得流畅舒展,竟隐隐有了神文记载中“以意驱形”的韵味。它不再是单纯模仿拳脚,每一次腾跃都带着风,每一次扑击都藏着劲,周身的金毛泛起淡淡的金光,仿佛披了层流动的铠甲。
阿金自己也惊了,落地时下意识地抬爪去擦额头,却发现爪子竟比往日大了一圈,肉垫厚实了不少,指甲收放间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跑到灵泉边照影,水里的影子依旧是猫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小太阳。
“体金光,果然有长进。”侯金蚕笑着扔给它一串葡萄,“以后不光要晨练,还得学着干活。”
他指的是空间西侧那片新开的果园。阿依娜前几日从外界带来了西梅、李树和葡萄的幼苗,正愁没人打理。阿金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幼苗,又看了看自己泛着金光的爪子,忽然用爪尖在地上写:“我来。”
午时的日头正烈,阿金却干劲十足。它学着侯金蚕的样子,用前爪当锄头,在果树旁刨坑松土。寻常铁锄都未必能撼动的硬土,被它的爪子轻轻一刨就裂开,爪尖划过之处,泥土自动翻卷,露出湿润的内里。不过半日,三亩地的幼苗就被它侍弄得整整齐齐,连间距都分毫不差。
“爪子硬如钢,这话没说错。”阿依娜提着水壶走来,看着阿金爪间崩飞的碎石,忍不住惊叹。她给幼苗浇了水,又递了块烤鱼给阿金,“歇会儿吧,看你累的。”
阿金摇了摇尾巴,接过烤鱼却没吃,反而跑到竹屋旁的空地上,继续琢磨那套“精神舞”。它总觉得体内那股暖流还没耗尽,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空间里的雷雨比外界更烈,电光撕裂天幕时,总能照见灵泉里翻涌的巨浪。阿金缩在竹屋里,抱着剩下的半枚金蛋发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仿佛有骨头在往外顶。它疼得在地上打滚,金毛根根竖起,周身的金光却越来越盛。
“怎么了?”侯金蚕听到动静冲进来,只见阿金的身体正在拉长,后腿渐渐变得粗壮,竟能勉强直立起来。更惊人的是它的前爪,指甲褪去尖锐,肉垫变薄,竟慢慢化作了人手的模样,只是指节处还留着淡淡的金毛。
“这是……化形了?”侯金蚕又惊又喜,连忙用金蚕真气护住它的经脉。
雷声渐歇时,阿金终于停止了挣扎。它缓缓站起身,身高约莫三尺,双足稳稳站在地上,上身微微前倾,一双前爪已彻底变成了小手,连指纹都清晰可见。只是脑袋还是猫形,耳朵尖尖地竖着,说话依旧是“喵喵”的调子,听起来格外滑稽。
“猫头人……”阿依娜捂着嘴偷笑,拿来一件侯金蚕穿旧的小褂子,给它套在身上,“还挺合身,像个两岁的娃娃。”
阿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爪摸了摸猫头,忽然用新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能写字了。”字迹比往日工整了十倍,笔画间带着股灵动的气。
打那以后,空间里多了个穿着衣帽的“猫孩儿”。阿金每日清晨练完精神舞,就用小手拿着锄头去果园忙活,西梅树结果时,它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衣角兜着送给阿依娜;葡萄成熟时,它会顺着藤架攀爬,像个灵活的小猴子,摘下最紫的一串扔进嘴里,吃得满脸汁水。
侯金蚕教它用神文符章,它学不会复杂的口诀,却能用手指在地上画出简化的“生长符”,果园里的果树沾了符痕,长得越发茂盛。它还学会了用对讲机,小手按号码比以前用爪子方便多了,有时侯金蚕在外界执行任务,它会偷偷拨通信号,对着话筒“喵喵”叫几声,像是在报平安。
这日午后,侯金蚕正在研究新刻的“通讯符”,阿金抱着个大梨跑过来,用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侯金蚕低头一看,只见它胸前的小褂子上沾着泥土,脸上还沾着片葡萄皮,活脱脱个调皮的顽童。
“又去爬藤架了?”侯金蚕笑着帮它擦掉葡萄皮,“小心摔着。”
阿金“喵”了一声,把梨递给他,然后用手指在地上写:“练拳,教。”
侯金蚕看着它认真的眼神,忽然想起初见时那只在石板上划字的灵猫。他握住阿金的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轻声道:“好,教你一套适合小猫的拳。”
夕阳透过葡萄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阿金跟着侯金蚕一招一式地比划,小手挥出时带着淡淡的金光,猫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喵喵”的叫声在空间里回荡,像支欢快的歌。果园里的梨儿树随风轻摇,仿佛在为这个特殊的“孩子”鼓掌。
阿金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只被人驱赶的孤猫了。在这里,它有能施展本事的天地,有教它神通的家人,哪怕永远是猫头人身,哪怕说话总带着“喵喵”声,也是这方小天地里最自在的灵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