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血种记

第六章灵猫异能引风波

内江的雨总是带着股潮湿的黏意，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陈野洲家的小院里，一团金黄的影子正蹲在石桌上，尾巴轻轻扫过砚台，沾了些墨汁的爪子在宣纸上划动。不多时，一行歪歪扭扭却笔画分明的“人之初”便出现在纸上，惹得旁边的三岁小儿拍手直笑：“阿黄真棒！比先生写得还好看！”

这团金黄影子是只灵猫，通体毛发如熔金般灿烂，连胡须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半年前，陈野洲的小儿子陈宝儿抱着它去学堂，原本只是想让猫儿陪着打瞌睡，没成想这灵猫竟盯着先生的板书看入了迷。三日后，它趁宝儿练字时，偷偷用爪子蘸了墨，竟在地上划出了“天地”二字——自此，这能用爪地书的灵猫便成了内江的奇谈。

“陈老哥，你家这猫怕不是成精了？”邻居张婶隔着院墙喊道，语气里带着惊羡，“昨儿我瞅见它蹲在报栏前，盯着那些字看了足有半个时辰！”

陈野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灵猫用爪子帮宝儿翻书，嘴角噙着笑：“就是只通人性的畜生，哪来那么多说法。”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灵猫绝非寻常之物。它不仅会写字，还能听懂人言，夜里只要听到老鼠响动，一准儿能叼着战利品放在宝儿床头，比家里的老猫灵光十倍。

可奇事传多了，便容易变味。镇上的王秀才是个老古板，某日撞见灵猫在墙上写“学而时习之”，当即吓得瘫坐在地，连呼“妖物作祟”。消息传开，原本羡慕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忌惮。有人说这猫是狐狸精变的，会吸小孩精气；还有人说它爪子上的墨汁带着邪气，看久了会让人走火入魔。

“陈野洲，快把那妖猫扔了！”几个好事的村民举着棍棒堵在门口，“再留着它，咱们村都要遭殃了！”

陈野洲将灵猫护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它从没害过人！你们凭什么说它是妖物？”

“会写字的猫不是妖物是什么？”王秀才在人群后煽风点火，“前儿李大户家丢了鸡，保不齐就是这妖猫干的！”

混乱中，不知是谁扔了块石头，砸在灵猫后腿上。灵猫“喵呜”一声惨叫，金黄的毛发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它看了看被推搡的陈野洲，又看了看围堵的人群，突然纵身一跃，跳上墙头，朝着城外跑去。

“阿黄！”宝儿哭喊着追出去，却被陈野洲死死拉住。

灵猫跑出内江城，一路向西，不知跑了多少日夜。腿上的伤渐渐愈合，只是心里的委屈总也散不去。它饿了就抓田鼠，渴了就喝溪水，夜里蜷缩在破庙里，听着风声，总想起宝儿教它写字时的模样。

这日，它溜达到新疆地界的一处戈壁滩，毒辣的日头晒得它头晕眼花，正想找个阴凉处歇脚，忽然听到一阵驼铃声。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者赶着驼队走来，看到瘫在路边的灵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俊的猫儿，怎么跑到这荒地里来了？”

老者姓黄名寅，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最是喜欢小动物。他从水囊里倒了点水递到灵猫嘴边，灵猫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喝了。黄寅摸了摸它的头：“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大足老家，那儿有吃不完的鱼干。”

灵猫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手背，算是应下了。从此，黄寅的驼队里多了个金黄的影子。灵猫很懂事，夜里帮着守货，有小偷靠近，它便用爪子在货箱上划出“有贼”二字，比狗还管用。黄寅越发宝贝它，走到哪儿都带着，还给它做了个小棉垫，铺在骆驼背上。

几个月后，黄寅带着灵猫回到大足县的家。这是个靠着溪涧的小院，院里有口池塘，养着不少鱼虾。灵猫一到这儿就乐了，跳进池塘里扑腾，没一会儿就叼上来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放在黄寅脚边，尾巴翘得老高。

“你这本事，比我家那只老猫强多了！”黄寅笑得合不拢嘴，从此更是把灵猫当宝贝。灵猫也越发自在，白天在院里晒太阳，用爪子蘸着水在石板上写字，写得不好还会自己用尾巴擦掉；晚上要么去池塘捕鱼，要么蹲在墙角捉鼠，把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此时的侯金蚕，正在太平洋完成任务后休整。他从卫星传回的影像里，偶然看到一只金黄的灵猫在戈壁滩上奔跑，那灵活的身影和眼中的灵性，让他想起金书玉册里的记载——“灵猫衔墨，能通神文，得之可佐乾坤”。他心里一动，这灵猫或许是能帮他完善神文空间的宝贝。

顺着卫星追踪的轨迹，侯金蚕很快找到了大足县的黄寅家。他站在院墙外，看着灵猫用爪子在纸上写“黄寅”二字，字迹虽稚嫩，却笔笔清晰，不由得暗暗称奇。

“老人家，”侯金蚕推门而入，抱拳笑道，“我听说您养了只通人性的灵猫，特来看看。”

黄寅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后生，警惕地护住身后的灵猫：“你想干啥？”

“我想买下这只猫，”侯金蚕取出一锭银子，“多少钱您开个价。”

黄寅把银子推了回去，脸一沉：“阿金是我家人，多少钱都不卖！”阿金是他给灵猫取的名字，取“金黄”之意。

侯金蚕碰了个钉子，却没放弃。他知道这灵猫的本事绝不止于此，若能让它帮忙打理空间，甚至用爪子书写神文，定能让空间的造化更上一层楼。

夜里，月上中天。侯金蚕隐去身形，潜入黄寅家的院子。灵猫正蹲在窗台上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他屏住呼吸，伸出擒龙手，指尖化作一道轻柔的气流，将灵猫轻轻卷起。

灵猫“喵”了一声，睁开眼，看到是白天那个后生，却没挣扎——它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恶意，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侯金蚕抱着灵猫，悄无声息地离开，心里暗道：“别怪我，等你见了我的空间，保管比在这儿自在。”

他回到临时住处，将灵猫放进空间。灵猫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灵泉潺潺，良田无边，池塘里的鱼虾比黄寅家的肥三倍。它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阿依娜正在晾晒海带，又看到宝库门口堆着的金银，突然用爪子在地上写：“这是哪儿？”

侯金蚕哈哈大笑：“这是我的小天地，以后你就在这儿住下。你会捉鼠捕鱼，正好帮我看着粮仓和池塘；你还会写字，以后帮我记录空间里的收成，怎么样？”

灵猫歪着头想了想，用爪子写：“有鱼干吗？”

“管够！”

接下来的日子，灵猫果然成了空间里的大忙人。它白天巡视粮仓，只要有老鼠敢进来，一准儿被它叼出去扔到空间外；下午跳进池塘捕鱼，每次都能叼着最大的那条送给阿依娜；最绝的是，侯金蚕给了它一部改装过的对讲机，它竟能用右前掌按出号码，跟外界的士兵通话报信，活脱脱一个“监控兵”。

有一次，侯金蚕在空间里研究新的神文符章，灵猫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用爪子蘸着墨汁，在符章旁添了一笔。那一笔看似随意，却让原本晦涩的符章瞬间变得流畅，空间里的灵气都跟着翻涌起来。

“好家伙，你还懂神文？”侯金蚕又惊又喜，从此更是把灵猫当成了宝贝。

这天傍晚，侯金蚕从外面回来，一进空间就喊道：“黄猫吃饭了！”他总记不住灵猫叫阿金，顺口就按毛色喊。

灵猫从粮仓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硕的田鼠，听到喊声，不满地用爪子在地上写：“是阿金！”

侯金蚕笑着扔给它一条烤鱼：“知道了阿金，快吃吧，今天捉了多少老鼠？”

灵猫放下田鼠，用爪子比了个“五”，然后叼起烤鱼，蹲在灵泉边，一边吃一边看夕阳。它知道，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它的地方，有写不完的字，吃不完的鱼，还有一个虽然总叫错名字、却把它当家人的侯金蚕。

而远在大足的黄寅，第二天发现灵猫不见了，急得四处寻找，却只在窗台上看到一行用墨汁写的字：“寅叔，我去好地方了，勿念。”黄寅看着那行字，愣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这畜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