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血种记

第八章仙文造人演人道

空间里的灵泉边，侯金蚕正盘膝而坐，指尖悬在一块莹白的暖玉上方。暖玉是他用空间灵髓炼化了三月才成，质地温润得像初生的婴儿肌肤，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人道八荒，始于一画。”他低声念着金书玉册里的神文，指尖刺破，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落下，正好滴在暖玉中央。血珠没入玉中，瞬间化作一道蜿蜒的红线，在玉面上游走。

这是他新悟的神通——以血为墨，以神文为骨，造一具能承载神功的“凡体”。自从阿金化形后，他总觉得空间里还缺些生气，若是能造出几个得力助手，无论是打理果园还是协助防务，都能事半功倍。

血线在暖玉上勾勒，先画出一个圆润的圆圈，像极了俯瞰的地球。接着，八条红线从圆圈边缘垂直向下，末端各连着一个简化的“人”字。这便是仙文里的“人道”符——圆圈象征天地，八个人字代表八方生民，垂直向下则寓意人立于世，脚踏厚土。

“人间人字是二笔，仙文却藏八荒意。”侯金蚕看着符章成形，指尖继续流淌血珠。暖玉突然剧烈颤动，表面的红线亮起金光，竟从玉中浮了出来，在空中组成立体的符阵。

“书言同步，人影自现。”他按神文所示，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随着每一个音节吐出，符阵中的八个人字便亮起一个，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八道模糊的人影突然从符阵中飘出，悬浮在灵泉上方。

人影通体透明，像用水汽凝成，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八道目光同时落在侯金蚕身上。侯金蚕与他们对视，只见那些人影的“脸”上忽然泛起涟漪，仿佛水面倒映着他的神情——他皱眉，人影便显凝重；他微笑，人影便泛柔和。

“这是……以我心神为引？”侯金蚕心头微动，指尖再次滴血，这次血珠直奔最前方的人影而去。血珠触到人影的瞬间，透明的躯体突然泛起血色，像被注入了活气。

奇妙的变化开始了。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皮肤从透明变成微黄，黑发如墨般垂下，五官一点点浮现——眉眼像他，却少了几分锐利；鼻梁挺直，唇线柔和，竟是张清秀的少年面容。最惊人的是躯体，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匀称，完完全全是副健康的凡人体，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人影生血肉……”侯金蚕屏住呼吸，看着少年缓缓睁开眼睛。那是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初生婴儿的懵懂，却在看到侯金蚕时，眼中闪过一丝依赖。

“你……是谁？”少年开口，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像久未说话的人突然出声。

“我是造你的人。”侯金蚕笑了，“从今往后，你就叫‘阿人’，跟着我学本事。”

阿人似懂非懂地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脸颊，忽然露出好奇的神情：“我……和你一样吗？”

“你是凡体，我是金蚕血种所化。”侯金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泛起淡淡的血光，“但你能学我的神通，只要肯下苦功，未必比我差。”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给其余七道人影滴了血。片刻后，灵泉边便站了八个少年，个个身姿挺拔，面容相似却各有细微差别——有的眉峰更锐，有的眼尾微翘，有的嘴角天生带着笑意。侯金蚕给他们依次取名为“阿道”“阿八”“阿荒”……合起来正是“人道八荒”。

八个少年初见世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阿金穿着小褂子跑过来，围着他们转圈，“喵喵”地叫着，还用小手去碰阿人的胳膊。阿人被逗得发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金的猫头。

“他们能像我一样练拳吗？”阿依娜端着水果走来，看着八个整齐划一的少年，眼中满是惊奇。

“不仅能练，还要从头学起。”侯金蚕从空间里取出八套练功服，“凡人体没有金蚕真气，得先打牢根基，从扎马步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空间里多了道奇特的风景。八个少年跟着侯金蚕在晨光里扎马步，汗水浸湿了衣衫也不肯松懈；午后跟着阿金去果园干活，学着用锄头松土，用手摘果，虽然动作笨拙，却个个认真；傍晚则围在侯金蚕身边，听他讲解神文的道理，看他演示炎阳符、山河符的用法。

阿人最有灵性，学扎马步三日就能稳如磐石，看侯金蚕练金蚕拳时，总能举一反三，打出几分神韵；阿道力气最大，搬起灵泉边的巨石毫不费力，最适合打理需要重活的田垄；阿八心思细腻，跟着阿依娜学做饭，竟能把空间里的灵米煮出清甜的香气……

这日，侯金蚕教他们练“裂石爪”。他指尖凝聚真气，轻轻一扣，院角的顽石便裂开细纹。八个少年依样画葫芦，可指尖刚触到石头，就疼得缩回手。

“凡人体没有真气，得用意志驱动筋骨。”侯金蚕握住阿人的手，引导他感受发力的诀窍，“想象爪尖有股劲，能穿透石头，不是靠蛮力，是靠巧劲。”

阿人凝神尝试，指尖再次触到石头，这次没有退缩。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忽然低喝一声，指甲竟真的在石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成了！”其余少年齐声喝彩，练得更加卖力。

侯金蚕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刚重生时的模样——三岁举石碾，六岁开铺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些用仙文造出来的少年，虽无父母，却有彼此作伴，有空间这方天地可以依靠，将来未必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夜里，他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八个少年挤在竹屋里熟睡，嘴角挂着满足的笑。阿金蜷缩在阿人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阿依娜在灯下缝补他们磨破的衣衫，烛光映得她侧脸格外温柔。

“神功重来修，人道自传承。”侯金蚕低声自语，指尖在地上画了个小小的“人”字。或许，这方空间里的热闹，才是对“人道八荒”最好的注解。

远处的灵泉潺潺流淌，映着天上的明月，仿佛在为这些新生的“人”，吟唱着属于他们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