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王府暗流涌

大理王府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飞檐翘角，像幅水墨画。阿朱扶着乔峰穿过回廊，廊下的灯笼晃悠悠的，照得他脸色比来时好了些，却仍带着病容——化功散的余毒未清，夜里总咳得厉害。

“父王在书房等你们。”段誉引着路，手里把玩着玉佩，“他听说乔大哥受了委屈，气得把茶杯都摔了，说非要找丁春秋算账不可。”

阿朱笑了笑，没接话。段正淳的脾气她知道，看着温和，护短得很。这次她和乔峰遇险，他怕是真动了怒。

书房里飘着檀香，段正淳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听见动静，转过身，眼圈有点红：“阿朱，乔峰，你们可算平安回来了。”

“让王爷担心了。”乔峰拱了拱手，动作还有些僵硬。

“说这些见外话干啥。”段正淳摆摆手，拉他坐下，又给阿朱递了杯热茶，“快说说，丁春秋那老贼是怎么害你的？我这就调兵，把星宿派给端了！”

“王爷息怒。”阿朱把密信递过去，“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丁春秋和没藏氏勾结，三日后要攻城。”

段正淳接过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拍在桌上：“西夏竟敢如此放肆！真当我大理好欺负？”

“他们还想在护城河里下毒，用的是‘三笑逍遥散’。”乔峰补充道，“幸好被我们撞见，没让他们得手。”

段正淳脸色更沉，立刻喊来侍卫：“传我命令，封锁护城河，加派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再让人盯紧城门，一旦发现星宿派弟子，格杀勿论！”

侍卫领命而去。段正淳这才坐下，看着乔峰，叹了口气：“你的武功……”

“废了。”乔峰说得坦然，“不过也好，省得再打打杀杀。”

“胡说！”段正淳瞪他一眼，“我认识位神医，住在无量山，专治奇毒怪症，我这就派人去请，定能让你恢复武功！”

乔峰刚要推辞，阿朱碰了碰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她知道段正淳是好意，这份心意，不能驳。

晚饭时，王府摆了宴席，菜色很丰盛，有大理特色的酸辣鱼、乳扇，还有乔峰爱吃的酱牛肉。段正淳一个劲地给乔峰夹菜，像个长辈疼晚辈，看得阿朱心里暖暖的。

“石头，多吃点。”阿朱给石头夹了块排骨，这孩子一路跟着受苦，瘦了不少。

锁儿被奶娘抱着，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拿着个玉米啃得正香，看见乔峰，伸出小手要抱抱。乔峰把他抱过来，放在腿上，孩子咯咯笑，抓着他的胡子扯。

“这孩子跟你亲。”段正淳笑着说，“瞧这眉眼，倒有几分像你。”

阿朱的心颤了颤，没接话。锁儿的身世，她还没告诉任何人。

宴席散后，阿朱陪着乔峰在花园里散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段王爷是个好人。”阿朱轻声说。

“嗯。”乔峰点头，“比我那便宜爹强多了。”他顿了顿，又道，“等我好了，咱们还是回苍溪县吧，大理虽好，却不是咱们的家。”

“好。”阿朱靠在他肩上，“回苍溪县，种点菜，养几只鸡，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正说着，假山后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两个侍女。

“听说了吗？秦姑娘被关在水牢里，王爷说要审她呢。”

“审她？她不是拿了密信回来吗？怎么还关她？”

“谁知道呢，听说她跟星宿派有勾结，王爷怕是信不过她。”

阿朱和乔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秦素心不是被没藏氏抓了吗？怎么会在王府的水牢里？

“去看看。”乔峰拉着阿朱，往水牢的方向走。

王府的水牢在西北角，阴森潮湿，看管的侍卫见是他们，不敢拦。阿朱走到最里面的牢房，果然看见秦素心坐在地上，绿裙上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们，眼神冷得像冰。

“你怎么会在这？”阿朱问。

“段正淳怀疑我是奸细，把我抓了。”秦素心冷笑，“你们倒是风光，住着王府，吃着宴席，哪还记得我这个差点送命的人。”

“不是的，我们刚听说……”

“不必解释。”秦素心打断她，“我爹当年帮了段家，如今他却这么对我，这就是所谓的江湖道义？”

乔峰皱起眉：“王爷为何抓你？”

“因为丁春秋说，密信是我给他的，我是内奸。”秦素心的声音发颤，“他还说，我故意引你们进三圣塔，好让他下毒……”

阿朱的心沉了下去。丁春秋这是想借刀杀人，除掉秦素心！

“我们去跟王爷解释。”阿朱转身就要走。

“别去了。”秦素心看着她，眼神复杂，“段正淳早就信了丁春秋的话，他抓我，不过是想从我嘴里套出秦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

秦素心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玉佩，扔给阿朱。玉佩是半块，刻着个“秦”字，和阿朱手里的那半块“阮”字玉佩，正好能拼在一起。

“这是……”阿朱愣住。

“我爹和你娘的定情信物，另一半在你那。”秦素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爹当年留下话，说这玉佩里藏着个秘密，能救秦家，也能毁了段家……”

阿朱握紧玉佩，心跳得像擂鼓。这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

“段正淳就是想知道这个秘密。”秦素心看着她，“你要是想救我，就把玉佩给他，不然……我明天就会被当成奸细处死。”

阿朱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心里犹豫不决。这玉佩是娘的遗物，里面的秘密，说不定和娘的死有关，她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可秦素心是为了拿密信才被抓的，她不能见死不救。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阿朱把玉佩收好，“你再等等。”

她拉着乔峰离开水牢，心里乱糟糟的。段正淳为什么要抓秦素心？他真的怀疑她是奸细，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房间，阿朱把玉佩拿出来，对着灯光反复看，除了刻着的“阮”字，没什么特别之处。她用指甲刮了刮，也没发现什么机关。

“这秘密会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乔峰拿起玉佩，放在手里掂了掂，又闻了闻：“这玉的质地很特别，不像是大理的玉，倒像是……西域的暖玉。”

“暖玉？”

“嗯，能驱寒，据说还能藏东西。”乔峰用手指敲了敲玉佩，“里面好像是空的。”

阿朱的心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里面有东西？”

乔峰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玉佩的边缘划了划，果然，玉佩的侧面有道细微的缝隙！他用刀尖轻轻一挑，玉佩竟然分成了两半，里面藏着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阿朱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段延庆尚在人世，藏于天龙寺。”

段延庆？阿朱愣住。那个传闻中早已死去的延庆太子，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天龙寺？

乔峰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段王爷不知道这事？”

“看样子是不知道。”阿朱的手开始发抖，“秦素心说，这个秘密能毁了段家，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段延庆是段正淳的堂兄，当年皇位之争失败，被人追杀，传闻早已死在外面。若是他还活着，而且藏在天龙寺，这对段家来说，无疑是个惊天的秘密，一旦泄露，大理必乱！

“秦素心知道这事？”乔峰问。

“应该知道。”阿朱握紧纸条，“段王爷抓她，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乔峰一把将阿朱拉到身后，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速度极快！

“追！”乔峰喊道。

两人冲出房间，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在地上留下一枚星宿派的令牌。

是丁春秋的人！他竟然派人潜入王府，看来是为了这张纸条！

阿朱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一片冰凉。这个秘密，比密信更危险。丁春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大理就真的乱了。

水牢里的秦素心，段延庆的秘密，丁春秋的阴谋……像一张网，把他们紧紧缠在里面。

阿朱看着乔峰，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哀愁。他们只想回苍溪县过安稳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王府的夜，静得可怕，却处处透着暗流。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