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另一道旨意接踵而至, 却是将沛国公家的小姐孟静娴,也一同指婚给果郡王为侧福晋。
太后闻报,这次连叹息也无,只是长久地沉默着,最终摆了摆手,示意戴楹不必再说。
一王双侧,看似荣宠,实则是将两个女子的痴心与两家势力的牵扯,一并系在了那位闲散王爷身上。
是平衡?
是补偿?
还是更深远的制衡?
太后懒得去猜,只觉得疲惫。
永寿宫随即忙碌起来,为浣碧筹备嫁妆,更名“甄玉隐”,以钮祜禄氏二小姐的身份风光出嫁。
戴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波澜,只在那“玉隐”二字入耳时,脑海中无可抑制地浮现出那遥远的、属于另一个故事的悲情印记。
玉隐吾妻……
玉隐吾妻。
此玉隐非彼“玉隐”,但这份强求的、带着诸多算计与阴差阳错的姻缘,其底色,似乎从一开始就蒙着一层相似的哀凉。
她摇了摇头,将这不祥的联想驱散。
太后的病,似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指婚风波后,更沉重了些。
她不再常过问其他,只在听闻皇帝依旧常去永寿宫,而甄二小姐玉娆却似乎与慎贝勒往来更密时,唇角会牵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宫中似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戴楹知道。
甄玉隐与孟静娴同时入府,必会如同石子入河,在果郡王那看似平静的生活,激起层层涟漪。
而皇帝这近乎儿戏又深意难测的指婚,连同太后日益衰败的身体,都预示着某种平衡正在加速瓦解。
太后的病体如秋日残荷,日渐衰颓,但宫中的风波却从未因她的沉寂而止息。
戴楹侍奉汤药时,将外间之事择要禀告,每一桩都牵动着老人疲惫的神经。
先是皇帝对甄玉娆的心思,已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竟在一次陪伴熹贵妃时,以“娆字过于妖娆,不若‘婉’字温婉端庄”为由,提出要为甄三小姐改名“玉婉”。
消息传到寿康宫,太后正由戴楹扶着喝药,闻言,药碗在唇边顿了顿,一丝苦涩的笑意混着药汁咽下。
她低声道:“皇帝这心思……是越发昭然若揭,连遮掩都懒得了。”
戴楹不语,只垂眸小心地将一勺温度正好的药递到太后唇边,面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恭顺微笑,心中却为那位倔强的甄三小姐捏了把汗。
帝王一念,重若千钧,不知这份“青睐”,最终是福是祸。
紧接着,是瓜尔佳氏一族的倾覆。
皇帝以祺贵人“大不敬”为引,雷厉风行地清算其母家。
瓜尔佳鄂敏及其党羽多年来的罪状。
诬陷、结党、贪酷等被一一揭露,铁证如山。
圣旨下,瓜尔佳府抄家,成年男子斩首,未成年者流放苦寒之地,妻女没为官奴。
昔日煊赫的家族,顷刻间灰飞烟灭。
那位已被贬为庶人的瓜尔佳氏,在养心殿外长跪哭求,声声泣血,也未能换来帝王半分回眸。
与此同时,另一道旨意颁布。
为数年前蒙冤的甄远道平反,复其官职,授正四品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