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竹息

滴血验亲的风波虽以祺贵人禁足、皇后禁足、熹贵妃权势更盛告终，但余震并未平息。

皇帝前往永寿宫的次数，肉眼可见地愈发频繁。

太后起初听闻，还略感宽慰，对戴楹道：“经此一劫，皇帝许是更觉亏欠熹贵妃，能多去陪伴，也是好事。”

然而，戴楹心中却知道是为什么。

这日，太后又提及皇帝近日似乎心情颇佳，戴楹斟酌着语气，低声禀道：“太后，皇上常去永寿宫，或许……不全是为了熹贵妃。”

“嗯？”太后抬眼。

“熹贵妃的妹妹，甄大人的二女，名唤玉娆，前些日子入宫陪伴长姐。滴血验亲那日，便是这位甄二小姐，不顾禁令，想法子带着关键证人直闯景仁宫的。”

戴楹顿了顿，“奴婢想着，那般情急混乱的场面，皇上或许……是看到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沉默片刻，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去，传这位甄二小姐来寿康宫，就说哀家听闻她当日勇毅，想见见。”

不多时，甄玉娆便到了。

她依礼跪拜，仪态端庄，却不失少女的挺拔。

当她抬起头，容颜清晰地映入太后眼帘时，饶是太后这般见惯风雨、心硬如铁之人，也禁不住呼吸微微一滞，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像。

太像了。

不是甄嬛那种气韵上的依稀相似，而是眉眼口鼻，更鲜妍，更逼真，仿佛时光倒流，将那个早已湮没在记忆深处的故人，以更青春炽烈的模样，重新推到了眼前。

尤其是那份未经深宫磋磨的明亮与倔强，几乎与记忆中的某个剪影重叠。

太后定了定神，收敛了瞬间的失态，温言让她起身，赐了座。

问了几句家中父母安好，话题便引到了那日景仁宫之事。“哀家听说，你那日为了姐姐，很有些胆气。”

太后语气平和，带着赞赏。

甄玉娆声音清脆，回答得不卑不亢：“臣女不敢当太后夸奖。当时情势危急，臣女只知长姐蒙冤，心中焦急，顾不得许多规矩体统。只想着若能尽一份力，粉身碎骨也是甘愿的。”

言辞恳切，目光清澈坚定。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的复杂情绪更深了些。

这份为了至亲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份未经雕琢的赤诚，何尝不是另一种让人心折的光芒？

她赏了些衣料首饰，又温言勉励了几句，便让甄玉娆退下了。

人一走，暖阁内恢复了寂静。

太后靠在榻上，久久不语。

戴楹正待上前伺候，却听闻皇帝身边的苏培盛捧着一个锦盒去永寿宫。

说是皇上赏赐给永寿宫甄二小姐的，乃是一对宫中新巧匠人所制的并蒂海棠步摇，因她“护姐心切，忠勇可嘉”。

戴楹知道后，心中无声地划过一句。

真是母子俩。

太后刚见了人，赏了东西，皇帝紧跟着便也寻了由头赐下如此寓意鲜明的首饰。这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太后自然也明白。

手指重重按在太阳穴上，疲惫地闭上眼，半晌，才叹出一口气：“熹贵妃这个妹妹……哀家瞧着，眼神清亮，心气也高，怕不是个愿意困在这四方天地里的。可皇帝偏偏……”

她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再说下去，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一丝烦躁，“算了，算了。儿大不由娘，他自己的心思，自己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