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寿康宫,太后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闻听“不能有孕”四字。
她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怎么回事?谁做的?”
戴楹早已将暗中查探的线索理清,此刻垂首禀道:“回太后,今日午前,只有齐妃娘娘身边的翠果,以送点心为由,去过春禧殿,送了一碗红枣汤。据春禧殿宫人说,叶答应……未多问一句,面色如常地接过来,便喝了。”
太后闻言,并未立刻震怒,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缓缓靠回引枕,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审视,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带着几分洞察与近乎赞赏的叹息。
“她对自己,够狠。哀家许多年,没有看见这种将子嗣、乃至生死都全然置之度外的妃嫔了。”
戴楹侍立一旁,心中默默点头。
毕竟是被网友戏称为拽妃的人物,这份决绝与对自身遭遇的冷漠,确非常人可比。
她继续补充道:“皇上闻讯震怒,本想立刻问责齐妃,但因前朝军报紧急,被暂时绊住了。听闻皇上打算晚间再去长春宫。”
太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齐妃?她哪里有这样的脑子,下这样的狠手。”
她目光扫向戴楹,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是被人挑唆的吧?”
戴楹低头,不敢接这话头。
太后也不逼她,只淡淡道:“你不说,哀家也知道。”
恰在此时,宫女春萍匆匆入内禀报:“太后,皇上刚刚下旨,晋叶答应为贵人,封号宁。”
太后听罢,脸上并无喜色,只挥了挥手让春萍退下。
晋位是安抚,也是补偿,更是将叶澜依受戕害之事抬到了明处。
皇帝此刻晋封,晚间的问责,只怕会更重。
几日后一个的清晨,一个更令人窒息的消息传来。
齐妃,自裁了。
太后正在窗下看书,闻讯,手中的书卷“啪”一声滑落在桌台上。
她缓缓抬眸,看向侍立在侧的戴楹:“齐妃……唉。皇帝知道了吗?”
“应当已经知道了。”
戴楹低声回道。
齐妃自裁,无论是畏罪,还是被人逼到绝路以绝后患,都意味着此事再无对证,也彻底坐实了她的“罪责”。
一条人命,就此为宁贵人的绝育、也为幕后可能的黑手,画上了血淋淋的句号。
太后沉默良久,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这后宫,又要少一个旧人了,即便那是个愚钝的旧人。
“让皇后晚膳后过来。”
太后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往日更显低沉。
“是。”
戴楹领命,心知这场晚膳后的谈话,绝不会如表面上的闲叙。
齐妃之死,宁贵人之伤,皇后在此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太后心中已然有数。
这日下午,一则更令人心惊的消息压过了后宫的血腥。
果郡王在滇藏出事了。
详情尚未明晰,但“出事”二字已足够掀起惊涛。
戴楹将消息禀上时,太后久久无言。
——————————————————————
作者有话说:
暂时只知道叶澜依住春禧殿,如果剧中没有写叶澜依之后有没有挪殿,我就再想挑什么殿给她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