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略过“驯马女”这一尴尬出身,只强调皇帝“牵挂”。
太后不理苏培盛的圆滑,径直问:“定了住哪儿吗?”
“还没有。不过……叶答应自己说了,说喜欢住在清静人少的地方。”苏培盛斟酌道。
“你们听听,”太后转向皇后、齐妃,语气不明,“人才进宫,就知道要这个,要那个了。”
齐妃立刻附和:“就是!”
太后又问苏培盛:“皇帝说了给她哪儿吗?”
“内务府得等个两天才能把宫殿打扫出来,皇上说……先就住在养心殿的偏殿。”苏培盛硬着头皮回禀。
“那怎么成!”太后断然否决,脸色沉了下来。
住在养心殿偏殿,看似临时,实则是极大的荣宠与便利,更脱离六宫管辖。
皇后闻言,也抬眼看了太后一下,眼中神色难辨。
太后沉吟片刻,不容置疑地吩咐:“去告诉皇帝,寿康宫后的春禧殿还空着,立刻叫人打扫出来,给她住。”
“是。” 苏培盛连忙应下。
齐妃却忍不住嘀咕:“春禧殿给她?那不是太抬举她了?”
皇后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如针:“自然不会。依现在的形势看,只怕……还会有的晋封啊。”
她点出了叶澜依的潜力与皇帝可能的持续恩宠。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仿佛没听见齐妃的蠢话,只淡淡道:“她不是喜欢清静吗?没有比寿康宫一带更清静的了。就让她住在哀家眼皮子底下,也不怕她……翻出什么花样来。”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心中皆明。
春禧殿靠近寿康宫,看似给了体面住处,实则是将叶澜依置于太后最直接的监视与控制之下。
皇帝再想随心所欲,也得顾及太后。
之后,叶澜依入主春禧殿,圣眷之隆,令人侧目。
皇帝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某种久违的、鲜活不羁的影子,时常探望,恩宠不断。
然而,这匹被圈入宫苑的“野马”,并未如寻常妃嫔般驯服。
她迟迟不去拜见皇后,亦不与六宫往来,独来独往,桀骜依旧。
直到皇后亲自“请”她去了景仁宫。
叶澜依和众妃嫔进行了短暂却并不愉快的会面后,拂袖而去。
其特立独行,更成六宫谈资。
前朝亦不平静。
西藏阿尔布巴之乱的消息传来,皇帝派果郡王前往滇藏查探。
戴楹在向太后禀报此事时,心中一动,默默记下。
果郡王离京……
甄嬛回宫的齿轮,似乎在这一刻,开始了无声的转动。
除此之外,后宫另一桩事也牵动人心。
温宜公主生病,法师指称有亡灵作祟,需将宫中猝死嫔妃的灵柩送至甘露寺超度。
沈眉庄闻讯,自请前往。
太后听闻,只疲惫地挥了挥手,叹道:“罢了,罢了……让她去吧。”
戴楹知道,太后明白沈眉庄此去,超度亡灵是假,借机探望甄嬛是真。
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姐妹情谊,太后选择了默许。
一日午后。
叶澜依突发腹痛,太医诊视后,面色凝重地回禀皇帝:叶答应曾服食过极阴寒的食物,虽性命无碍,但此后……再难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