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皇后未至,来的是沈眉庄。
她伺候太后用完膳、服了药,将药碗递给一旁的戴楹。
太后看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缓声问:“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哀家最近……没有照顾莞嫔,没让芳若去看她?”
沈眉庄连忙摇头:“臣妾只是担心太后的身体。”
太后苦笑:“人老了,不中用了,总是多灾多病的。”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夜色,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自嘲与深切的无力。
“眼下,就有人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了。哀家一旦离世,怕就再也……庇佑不了你们了。”
沈眉庄闻言,心中大恸,立刻起身退开几步,在榻前跪下:“让太后出此伤感之语,臣妾罪该万死。”
“放心,”太后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瞬,“有哀家一日,哀家一定会护着你的。起来吧。”
她又道,“芳若虽未出宫,但料来甘露寺的姑子,也不敢怎么样。”
这话,是对沈眉庄的安抚,也是对自身权威最后的笃定。
沈眉庄这才稍安,刚起身,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高声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声音未落,太后已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对沈眉庄道:“你听,皇后……好大的架势。”
皇后宜修款步而入,凤仪万千。
沈眉庄与戴楹依礼行礼,皇后则向太后福身:“皇额娘万安。”
太后并未立刻叫起,只淡淡道:“皇后安即可。老婆子安不安的,原不必皇后在意。”
皇后眸光微动,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沈眉庄。
沈眉庄识趣,行礼告退:“太后既已服了药,臣妾先行告退。”
戴楹亦向她微一躬身。
待沈眉庄离去,殿内只剩太后、皇后与心腹宫女。
皇后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太后终于发难,语气冰冷如刀。
“你惶恐?哀家惶恐才是!你这样的好手段,逼死了齐妃,夺走三阿哥做自己的儿子……多干净利落。”
皇后闻言,原本单膝行礼的身子缓缓沉下,变为双膝跪地,姿态恭顺,声音却平稳。“皇额娘明鉴,臣妾并无此心。”
“明鉴?”太后怒极反笑,“你敢说,齐妃不是你害死的?!”
皇后低头,似是无从辩白:“皇额娘这样说,臣妾……无言可辩。”
戴楹在一旁听着,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时空里,如懿那句著名的“臣妾百口莫辩”。
太后见她不认,抛出杀手锏:“你当然无言可辩!你急着杀齐妃身边的翠果灭口,把她推进荷花池,殊不知翠果怕被牵连,一大早就跑来哀家这里,把她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哀家。”
皇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旋即恢复平静:“翠果……的确不是臣妾所杀。”
她避开了齐妃之事,只辩白翠果之死。
“反正你做这样害人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太后步步紧逼,终于撕开最深的疮疤,“你的亲姐姐,纯元皇后是怎么死的,你比哀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