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听罢,手中银箸在碗沿轻轻一磕,证实了猜测,却无更多怒色,只是眼底寒意更深。
当听到戴楹补充“莞嫔回去时只着中衣,故衣并未穿在身上”时,太后终是长叹一声。
那叹息里,或许有一丝对儿子盛怒之下不念半分旧情的感慨。
戴楹又禀道,皇帝已下旨,内务府按答应份例供给禁足的莞嫔。
太后终于蹙眉“皇帝这是气昏了头?旁的且不论,七阿哥还在碎玉轩,皇嗣乃是大事,岂能如此苛待?”
她不能明着驳斥皇帝,便吩咐戴楹:“去内务府传哀家的意思,莞嫔的用度可按答应份例给,但七阿哥一切供给,必须依照皇子份例,一应用度不得短缺,若敢怠慢,哀家决不轻饶!”
戴楹领命去办,派人去施加压力后,方回殿伺候太后漱口。
待一切停当,太后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才缓声道:“莞嫔禁足,后宫之中,皇后便是一家独大。长此以往,怕是不利于前朝后宫的安稳。”
这话,是说给戴楹听,更是她内心深处真实的忧虑。
戴楹静立一旁,未敢接话。
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引火烧身。
几乎同时,碎玉轩的变故已如巨石投湖,激起了沈眉庄这片至情至性水域的滔天巨浪。
她先是急赴养心殿、景仁宫求情,皆被拒之门外。
深夜,她眼眶通红、神色仓皇地来到寿康宫外,求见太后。
戴楹入内禀报时,太后正就着灯看书,闻言头也未抬:“天寒地冻的,她倒是头脑发热。头脑一热,必做错事。让她回去,冷静冷静。”
“是。” 戴楹依言退出,在宫门外见到了焦急万分的沈眉庄。
“姑姑,太后歇下了吗?” 沈眉庄声音哽咽,泪光盈盈。
戴楹福身,语气恭敬却疏离:“太后尚未安寝,只是此刻无暇见贵人。”
“太后不愿见我?恳请姑姑再为我通传一次!” 沈眉庄急道。
戴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将太后的意思转述得清晰而冷酷:“太后让奴婢转告贵人:天寒地冻,贵人头脑太热了。太后还说,不管是谁,自己头脑一热,必然会做错事。”
“贵人在来寿康宫之前,想必已去过养心殿与景仁宫。既然两宫皆未应承贵人,那么太后,亦无必要再见贵人了。贵人,请回吧。”
说罢,她不再看沈眉庄苍白的脸与夺眶而出的泪水,行了一礼,转身步入殿内。
翌日,皇帝来请安,太后顺势提起了七阿哥。
“皇帝,哀家知道莞嫔犯错,你让内务府以答应份例供给,是惩戒之意。”太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但皇嗣无辜,尤其他尚在襁褓,身子又比寻常孩子孱弱些。如此苛待,恐于龙体不利。”1
后面错了,改一下,应该是对他不利
她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继续道:“不若,就让七阿哥搬去阿哥所由专人照料,或者……另寻一位位分高、性情稳妥的妃嫔代为抚养。总好过在禁足之地,受了委屈。”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
太后的提醒,或许勾起了他对那孩子一丝复杂的愧疚,也或许是他本就需在打压甄嬛后,迅速建立新的后宫平衡,以防皇后权势过度膨胀。
“皇额娘说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 皇帝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如此,朕便下旨,晋惠贵人沈氏为惠嫔,将七阿哥交由她抚养。”
此言一出,侍立在侧的戴楹,心中又是一声惊雷。
Ber?
剧情刚因为“故衣事件”回归一点正轨,这里怎么又偏了?!
原剧里的沈眉庄,何曾这么早晋位嫔主,还接手抚养甄嬛之子?
这偏差……她勒个豆。
难道是她那从20降到9的“干涉系数”在细微处起了作用?
还是皇帝本就因时局需要,做出了更符合当前利益的选择?
惊愕之余,戴楹心底又掠过一丝微妙的庆幸。
无论如何,七阿哥除了生母,托付给与甄嬛情谊深厚的沈眉庄,或许已是最好的安排。
总好过落入其他人手中。
太后对皇帝的决断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一场风波,看似以甄嬛的禁足与沈眉庄的意外晋升暂时告一段落。
而许久未更新的地府监控日志,悄然更新:
【观测目标经历核心剧情节点‘纯元故衣’触发,世界线收束效应显著,其‘隐性场域干涉系数’因关键节点符合预期而大幅下调至9。】
【然而,后续分支剧情‘七阿哥抚养权归属’出现预期外偏移,表明观测目标存在或世界自发产生了微小变量,不足以影响非主线剧情细节。】
【新评估:观测目标对主线干预能力被证实极低,但对支线及人物关系细节存在潜在、难以量化的间接影响可能。需持续关注‘沈眉庄晋嫔’等分支变量后续发展,评估其是否会形成新的扰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