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修缮一新,皇帝却执意只让甄嬛与七阿哥迁回,将那曾央求同住的祺贵人挡在了门外。
这独一份的“清静”,在戴楹看来,却像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透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该来的,终究在册封礼当日,以最诛心的方式降临。
甄嬛误穿纯元皇后故衣,触怒龙颜。
皇帝盛怒之下,下旨将其降为嫔位,禁足碎玉轩。
从即将抵达青云之端的莞贵妃到如今被皇帝厌弃的莞嫔,这万丈之坠,不过朝夕之间。
消息传到寿康宫时,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她的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与极深的无奈,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什么?皇帝这也……太……唉。”
她复又缓缓捻动佛珠,那珠子转得又急又密,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而侍立一旁的戴楹,在听闻“莞嫔”二字时,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无论路径如何曲折,终点竟依旧指向“莞嫔”!
这宿命般的收束,让她在惊悸之余,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果然如此”的冰冷战栗。
就在她心神剧震时,那沉寂许久、唯有她可见的操作面板,倏然亮起。
淡蓝的光晕在意识中展开,一行行熟悉的记录流淌而过。
自上次甄嬛生子封妃后的桩桩件件,直至如今的“纯元故衣事件,莞嫔禁足”,清晰罗列。
与此同时,面板那个她一直关注的“隐性场域干涉系数”,数值剧烈跳动,从原本的20,一路下滑,最终稳定在9。
几乎同时,地府快穿局久违的警告标识在她视野边缘急促闪烁了几下。
但似乎检测到“纯元故衣”这个核心剧情节点最终仍被触发,世界线并未发生本质偏移。
那警告便又迅速转为平稳的绿色,缓缓隐去。
面板记录的重现与数字的剧变,给了戴楹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虚幻又真切的安全感。
她的“记录”功能还在,她的“观测”依然有效。
只是,20降到9……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长久以来的“静观其变”,并未实质改变关键走向?
还是因为…剧中关键节点并未丧失,导致干预系数降低?
她来不及深究,太后的声音已将她拉回现实。
“竹息。”
“奴婢在。”戴楹立刻收敛心神,垂首应道。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查查,跟皇后有没有关系。有的话……把尾巴弄干净点。”
戴楹心领神会。
她就是没追过剧凭着在深宫生存的经验都能想到这是皇后的手笔,更何况上届的宫斗冠军。
那件衣服怎会如此“恰好”出现在册封礼当日?
只是,为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后族的荣耀与皇后地位的稳固,太后选择的是掩盖,而非揭露。
而戴楹对甄嬛确有同情。
但她更清楚,这位大女主命不该绝于此,禁足不过暂时。
而她戴楹,此刻只是太后手下的竹息,生存与任务,高于一切。
“是。” 她领命而去。
查证过程并不困难。
前些日子皇后整理纯元旧衣,命绘春将一件“南珠脱落、丝线松动”的故衣送去内务府缝补,而内务府的姜忠敏,“恰好”在册封礼当日将此衣送至碎玉轩。
晚膳时分,戴楹将查得的结果,条理清晰地禀报给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