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竹息【加更】

太后闻言，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又蹙眉：“眉儿也在？她伤势如何？”

听闻只是皮肉伤，她方放下心。

太后沉吟片刻“重建宫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年氏……真是死到临头还要给国库添负担。”

语气中已带了浓浓的不满与厌弃。

“你去，从哀家私库里挑些上好的烫伤膏和安神的药材，给惠贵人送去，让她好生养着。”

“是。”

戴楹领命，心中亦感沉重。

这场火，烧毁的何止是宫殿，更是皇帝对年世兰最后一丝旧情的灰烬，或许还夹杂着对“额外开支”的恼火。

而沈眉庄的受伤，更让此事无法善了。

次日清晨，皇后奉旨，赐年答应自尽。

同日上午，戴楹奉命去御花园折梅，偶然瞥见曹琴默和其宫女音袖，曹琴默神色仓皇恍惚，脸色灰败得吓人。

戴楹心头一跳，匆匆躲入假山石。

她知道了。

太后与皇帝，已然动手。

那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恐怕已入了襄嫔的饮食。

就在那一刻，戴楹脑中忽然闪过曾看过的一条网友评论。

曹琴默未必不知道皇上和太后要杀她，但她不得不死。

她无宠无势，经此一事皇帝绝不会再亲近她。若她一直占着襄嫔之位，无宠却被皇帝知道“狠毒”的母妃只会连累温宜，下场未必比远嫁的朝瑰公主好。

只有她‘恰到好处’地病逝，帝王那点对稚子的愧疚与怜悯才会落到温宜身上。

温宜年幼不能没有额娘照拂，皇帝对温宜尚有怜子之心，必会交由高位妃嫔抚养。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女儿铺一条相对安稳的、依附于强大养母的路。

这说法让她背脊发凉，却又觉得残酷得近乎真实。

当日下午，另一个终结到来。

闻说莞妃甄嬛曾独自前往已被看管起来的翊坤宫旧殿，与年世兰有过一番谈话。

之后，那位骄傲了一生的年家女儿，便一头撞死在殿柱之上，血染华裳。

皇帝在养心殿独坐良久，最终，还是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以贵妃礼仪下葬，谥号“敦肃”。

这份身后哀荣，夹杂着多少复杂难言的情愫，无人能知。

次日，襄嫔曹氏“病逝”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戴楹向太后禀报时，太后正对着一卷佛经，闻言，长久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去了也好。”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言语，目光重新落回经卷上，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殿内檀香袅袅，窗外是紫禁城又一个寒冷而平静的冬日。

戴楹侍立着，心中却涌起无边无际的悲凉。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亲眼见证夏冬春、余莺儿、费云烟、方佳淳意、年世兰、曹琴默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以各种方式凋零在这红墙之内。

她们或许可恨，或许可怜，或许可悲，但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十几二十岁，本该如花朵般绽放的年纪。

这重重宫阙，吞噬了太多这样的青春与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