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宋亚轩咬着唇,想控制住,但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他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遮住眼睛,只能看见他下巴紧绷的线条,还有那颗淡粉色的小痣,此刻正随着他的颤抖而微微颤动。
刘耀文从没见过宋亚轩哭。
在他印象里,宋亚轩总是安静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把所有情绪都关在里面。哪怕考18分,哪怕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他都没有这样哭过。
而现在,这个玻璃罩向他裂开了一角。
那是他积攒了很久很久无人诉说的东西,刘耀文感受到手上的冰凉,第一次觉得眼泪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亚轩的眼泪一定有某种让他过敏的东西。
不然为什么看到他哭,自己心里会那么不舒服呢?
刘耀文阿宋,听我说。
他松开握住宋亚轩的手,转而捧住对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那些不断滑落的泪水。
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动作了。
刘耀文不是你的错。
刘耀文你让分是因为你善良,你看到他为了学习不顾身体,你想帮他。这有什么错?
宋亚轩我害了他。
宋亚轩导致他最后自杀的人是我,我是凶手。
刘耀文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刘耀文你没有害他。
刘耀文害他的是他自己,是他那个只看成绩的妈妈,是把他逼到绝境的狗屁教育。不是你。
刘耀文善良没有错,想帮人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把善良当软弱,把帮助当施舍的人。
他握紧宋亚轩的手。
刘耀文林屿那句话是错的。他说你这样的人永远交不到真正的朋友,可你现在有了——
刘耀文我。
刘耀文大拇指朝上点了点自己,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宋亚轩噗。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脸,加上莫名显得有点滑稽的神情,突然被逗笑了。
刘耀文愣了一秒,随即也跟着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虎牙,原本混不吝的气势被消了大半,掺进了一点少年特有的干净。
刘耀文对嘛,笑一笑。
刘耀文我爷爷说,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些事,这些事会变成你身体里的一根刺。你拔不掉它,因为它已经长进血肉里了。
刘耀文但你可以学会和这根刺和平共处,学会在它扎疼你的时候,给自己找点止痛药。
他看着宋亚轩的眼睛:
刘耀文你的止痛药是什么?
宋亚轩垂眸停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你刚才叫我什么?
刘耀文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情急之下叫了“阿宋”。
这个称呼太亲昵了。同学之间不会这样叫,朋友之间也很少。它带着一种南方特有的软糯,像是在叫一个很亲近的人。
刘耀文就……
刘耀文摸摸后脑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刘耀文顺口就叫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