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留下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宋亚轩没有不喜欢。

他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这样叫他，不习惯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不习惯有人在他说“我是凶手”的时候，斩钉截铁的说“不是你的错”。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和陪伴，像细小而温热的电流，在他心脏上留下熨帖的痕迹。

刘耀文那以后就叫阿宋了。

刘耀文立刻顺杆爬，笑得得意。

刘耀文多好听，比直接喊名字好听。

宋亚轩没反驳，只是转过头看他。

宋亚轩那你呢？有别人叫你阿文吗？

刘耀文有啊。

刘耀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刘耀文我爷爷有时候叫我文文，我爸妈叫我阿文，我那些小……咳，朋友，有时候叫我文哥。

宋亚轩文哥。

宋亚轩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

宋亚轩听着像黑社会老大。

刘耀文听完也不恼，挺直后背扬眉道。

刘耀文什么叫像？我就是这一片的老大好嘛。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和嚣张。

但宋亚轩知道，这个“老大”会为了自己的同桌跟小混混对峙，会在别人哭的时候笨拙地捧着对方的脸擦眼泪。

这个发现让宋亚轩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像春天解冻的冰面，裂开细细的纹路，底下是温润的流水。

窗外夜色更浓了，远处居民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洒在黑暗中的碎金。

刘耀文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宋亚轩。

刘耀文你家里有人吗？这个点回去会不会太晚？

宋亚轩听他这样说，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九点了。

宋亚轩我爸妈……基本上都不在家。

刘耀文出差？

宋亚轩嗯。我妈常年在广州，我爸到处跑项目，一两个月回来一次。家里就我和阿姨。

刘耀文那……

刘耀文挠了挠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刘耀文要不你今晚住这儿？反正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宋亚轩错愕地愣住，缓缓抬起眼看他。

宋亚轩……方便吗？

刘耀文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耀文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刘耀文我爷爷今晚去老战友家下棋，估计得明早才回。家里就我一个。

他拿出两瓶牛奶，在微波炉里加热后，走过来递给宋亚轩一瓶。

刘耀文客房平时没人住，但被单都是干净的，我前两天刚晒过。

宋亚轩握着牛奶瓶，指尖的温度慢慢回暖。

他环顾起这个客厅，整个房间不大，但很温暖整洁。

老式的木质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的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刘耀文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被父母抱在中间，一家人笑得很幸福。

宋亚轩会不会太麻烦你？

刘耀文麻烦什么。

刘耀文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刘耀文你要是走了，我就得一个人收拾这些卷子。

刘耀文你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收拾，你还能帮我看看英语选择题，多划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对方留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宋亚轩…………

宋亚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真会物尽其用。

宋亚轩好吧，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