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在楼梯间里拉住了桥鹊的手。
“干嘛？”桥鹊回头看他。
“想牵你。”
“楼梯间这么黑，你牵我看得见路吗？”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桥鹊没说话，但没有松开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六楼。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下，又暗掉，亮一下，又暗掉。光线明明灭灭的，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到家门口的时候，桥鹊松开手掏钥匙开门。门开了，他先进去，余锦帆跟在后面。
“桥鹊。”
“嗯？”
“谢谢你今天留他吃饭。”
桥鹊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挺可怜的。”
“你看出什么了？”
“他羡慕你，”桥鹊走进客厅，打开电视，“他觉得你拥有他没有的东西。但他不知道，你也觉得他拥有你没有的东西。”
余锦帆靠在门框上，看着桥鹊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收拾茶几、调整麦克风、准备晚上的直播。
“桥鹊。”
“又怎么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桥鹊回头看了他一眼：“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养一只不会切土豆丝的猫。”
余锦帆笑了。
那天晚上桥鹊直播的时候，余锦帆照例坐在沙发上。弹幕有人在问：“余老板最近怎么不刷嘉年华了？”
桥鹊念了这条弹幕，看了一眼沙发方向，嘴角微微翘起来：“余老板最近破产了，在给我打工还债。”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真的假的”。
余锦帆在手机上打字，发了一条弹幕：“真的，我现在是他的私人厨师。”
桥鹊看到这条弹幕，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嗯，厨艺很差，还在练。”
“那你还留着干嘛？”有弹幕问。
桥鹊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沙发，用粤语说了一句：“中意咯。唔得咩？”
（喜欢咯。不行吗？）
余锦帆听不懂这句粤语，但他看到弹幕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他打开翻译软件，把桥鹊说的那句话打进去，看到翻译结果的那一刻，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笑了很久。
确认关系之后的半个月，是余锦帆二十五年人生里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平静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每天早上，他比桥鹊早起，把粥煮上，然后下楼买油条。桥鹊起床的时候，粥刚好不烫不凉。他嘴上从来不说，但每次都会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
余锦帆第一次看到他把碗喝得那么干净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你是没吃饱吗？”
桥鹊把碗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不喜欢浪费食物。”
“那你之前喝粥怎么都会剩一点？”
“……那是我在给你面子，怕你觉得我吃太多。”
“你吃多少我都养得起。”
桥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但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我？”
余锦帆被噎了一下，然后说：“我明天就去面试。”
“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出来。
余锦帆确实在找工作。他投了十几份简历，收到了三个面试邀请。第一个面试是一家小型营销公司，面试官问他“你之前在余家集团担任什么职位”，他说“市场总监”，面试官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又问“那为什么离职”，他沉默了几秒，说“家里出了点事”。
面试官没有再问，让他回去等通知。他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就知道没戏了。
第二个面试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这次他把简历改了，把“市场总监”改成了“市场专员”，把工作经历简化了很多。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问了他几个专业问题，他都答上来了。面试官点了点头，说“我们会考虑的”。
也没有下文。
第三个面试是一家初创公司，办公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创意园里，公司加上老板只有八个人。老板是个看起来很随意的男人，穿着T恤牛仔裤，面试的时候翘着二郎腿，问的问题也很随意：“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
余锦帆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够直接。行，你明天来上班吧。”
余锦帆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样？”
“就这样。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不高，但能学到东西。你什么时候能来？”
“明天。”
“那明天见。”
余锦帆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站在创意园的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给桥鹊发了一条消息：“找到工作了。”
桥鹊秒回：“什么工作？”
“初创公司，做市场的。”
“工资多少？”
“不高。”
“多少？”
余锦帆报了一个数字，桥鹊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以前一个月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要去。”
桥鹊没有再问，发了一个“行”字，然后说：“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庆祝。”
余锦帆看着那条消息，站在路边笑了很久。
晚上桥鹊做了一桌子菜。排骨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个余锦帆点名要的酸菜鱼。酸菜鱼做得有点辣，余锦帆吃得直吸气，但还是停不下筷子。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桥鹊看着他被辣得眼眶都红了，皱着眉头递过来一杯水。
“你做的，辣死也要吃完。”
桥鹊别过头去，耳朵红红的：“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所以你别吃了，明天嗓子疼。”
余锦帆又夹了一块鱼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最后一块。”
桥鹊看着他把那“最后一块”吃了之后又夹了一块，叹了口气，但没有阻止。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桥鹊靠在余锦帆肩上，余锦帆的手搭在他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服上画圈。
“余锦帆。”
“嗯？”
“你明天第一天上班，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
“有一点。”
桥鹊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回来跟我说。我去他官方直播间刷黑粉。”
余锦帆笑了：“你还能去人家直播间刷黑粉？”
“怎么不能？我又不是没被刷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三观呢？”
“被你吃了。”
余锦帆笑着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桥鹊没有挣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手指揪着他的衣角。
“桥鹊。”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谢了好几次了。”
“因为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桥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可以说‘我爱你’。”
余锦帆愣住了。这不是桥鹊第一次说这三个字，但每一次听到，他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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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大哥篇应该在另一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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