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的病情,还是一天天的在恶化。
陈逾白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带着他走遍了国内外的医院,可他的身体,还是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点点黯淡下去。
弥留之际,林寻躺在陈逾白的怀里,气若游丝。他的手,轻轻抚上陈逾白的脸,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而眷恋。
“陈逾白……我其实……从来没有后悔过……”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太苦了……”
话音落下,手无力地垂落。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和他们分开那天一样。
陈逾白抱着林寻渐渐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葬礼那天,海城的雨,下得很大。
陈逾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菊,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他把白菊放在墓碑前,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名字,低声说:“林寻,我带你跑环城路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声,呜咽着,像在哭泣。
后来,陈逾白退役了。
他卖掉了所有的赛车,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他搬进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出租屋,里面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每天都会买一支草莓味的甜筒,放在床头柜上。
他每天都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一句:“林寻,我回来了。”
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陈逾白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
他好像看到了十七岁的林寻,举着甜筒,笑着朝他跑来:“陈逾白,甜筒要化啦!”
陈逾白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林寻,我等你很久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安眠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闻到了草莓甜筒的香气,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
这一次,他也不会再做傻事了。
人间的烟火,再与他无关。
他只要他的少年,岁岁年年,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