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路的风

陈逾白回国的时候，是个晴天。

他的腿好了，能重新站起来了。可他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张被退回的支票，还有那枚孤零零的戒指。

“林寻呢？”他抓着管家的衣领，声音嘶哑，眼里布满血丝。

管家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说：“林先生……走了。”

陈逾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轮椅上。他拿起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

他疯了一样地找林寻，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梧桐树下，没有了那个举着甜筒的少年；天台上，没有了那个和他接吻的身影；出租屋里，只剩下满屋子的灰尘，和他留在枕头上的，淡淡的洗发水味。

陈逾白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守在这些地方，一遍遍地喊着林寻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只有风声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成了顶级的赛车手，拿了无数个冠军。可他再也没有笑过。

他总是穿着林寻给他买的那双球鞋，独自一人，跑完一圈又一圈的环城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熟悉的气息，却再也没有那个少年，在终点线等他，笑着递给他一支甜筒，说：“陈逾白，你真棒。”

三年后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陈逾白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寻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像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低着头，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

陈逾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冲过去，抓住林寻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林寻……”

林寻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他轻轻挣开陈逾白的手，语气礼貌而疏离：“陈先生，你认错人了。”

那声“陈先生”，像一把刀，狠狠捅进陈逾白的心脏。

他不甘心，他跟着林寻，看到他住在破旧的老城区，每天去医院做透析，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林寻签了字之后，就被查出了尿毒症。他没有钱治病，只能靠透析维持生命。他不想拖累陈逾白，所以选择了彻底消失。

陈逾白跪在林寻面前，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林寻看着他，笑了笑，眼里却蓄满了泪水：“陈逾白，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被我绊住。”

“没有你，我哪来的更好的人生？”陈逾白抱住他，声音哽咽，“我带你去治病，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我都给你找，好不好？”

林寻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