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告密

深夜的明心书院被铁网裹得密不透风，女生宿舍的钢筋窗外，月色几乎看不见。

其他人缩在床榻上，连梦呓都带着怯意。

陈渝睁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指甲缝里的微型存储芯片。

白日里张桂源藏好的死者布片还在他身上，男生宿舍每晚都会被突击搜查，证据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她必须趁凌晨巡逻换班的间隙，溜去楼梯间的通风口和他对接，把证据转移到自己手里。

确认走廊里的手电筒光彻底消失，她赤着脚悄声滑下床悄悄的往外面走去。

但陈渝这次掉以轻心了。

陈念缩在床角，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白日里李虎掐着她脖子的狠话还在耳边炸响：“盯紧陈渝，她但凡有一点小动作，立刻来告诉我！敢隐瞒，我就把你....”

她看着陈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她裹紧衣服，哆哆嗦嗦地摸出宿舍，跌跌撞撞地冲向教官值班室。

“主任！陈渝...陈渝...偷偷跑出去了！”

不过半分钟，刺耳的哨声划破深夜的宁静。

陈渝刚摸到楼梯间的通风口，身后就传来李虎暴虐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强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好啊你个小贱人！刚罚完跪又敢私逃！果然是顽劣不堪！”李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砸在墙壁上，后脑撞得水泥墙闷响。

“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陈渝被拽着头发拖行，胳膊蹭过粗糙的墙面，磨出一道道血痕。

她被扔进了走廊尽头的电击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面都是铁皮墙，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束缚椅，电线缠绕的电极片泛着冷光，是书院用来“矫正极端叛逆”的刑具。

“私逃禁区、违背纲常、屡教不改！”王主任站在一旁，尖细的声音里满是阴鸷。

“今天就好好给你矫正心性，让你知道什么叫顺从！”

李虎狞笑着将陈渝按在束缚椅上，皮带死死捆住她的手腕、脚踝，电极片贴在她的太阳穴和心口。

电流启动的瞬间，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四肢百骸，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窗外的张桂源扒着墙角，看着电击室里透出的冷光，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想冲出去，却被耳麦里杨博文的声音拦住。

杨博文“别冲动，救她只会暴露所有人，相信小渝。”

他能听见电击室里陈渝压抑的闷哼，能看见李虎挥起橡胶棍砸在她背上的身影，张桂源的脸上没了半分笑意，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电击停了又开，开了又停，足足折磨了半个钟头。

陈渝浑身脱力地瘫在束缚椅上，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脸上，嘴角渗着血丝，眼神涣散得像破碎的琉璃。

李虎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刚要开口呵斥，却见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藏着锋芒的眼睛，此刻没了半分倔强，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像被彻底碾碎了骨头，重塑成了另一个人。

她挣扎着从束缚椅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闻讯赶来的赵明德重重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一下又一下，直到渗出血迹。

藜渝“院长，我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没有半分哭腔，只有淬了冰的诚恳。

藜渝“我不该叛逆忤逆，不该私逃违规，不该动那些歪心思。”

赵明德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藜渝“我以前糊涂，现在醒了，明心书院是救我的地方，您是教我做人的人。”

眼前的少女遍体鳞伤，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怯懦，眼底的狠戾被磨成了绝对的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能镇住人的冷劲。

——这比那些哭哭啼啼、软骨头的学生好用百倍。

“知道错就好。”赵明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的满意。

“我看你骨子里有股狠劲，不是愚笨的软蛋。既然想通了，就好好做事，帮我管好书院的规矩。”

他抬手一指，对着王主任吩咐：“从今日起，让她做女班长，统管所有女生。日常督学、执行惩戒、监督言行，全权交给她。给她安排单独的房间，不用再住八人间。”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谄媚地应下：“还是院长英明，这丫头挨了打还能立得住，肯定能管好那群小崽子！”

李虎也咧嘴笑了，拍了拍陈渝的肩膀：“好好干，跟着院长，有你的好处。敢再耍花样，电击室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陈渝垂着头，额头的血迹蹭在衣襟上，声音恭敬又冷漠。

藜渝“谢谢院长，我一定尽心办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彻头彻尾的顺从。

次日清晨，明德堂的念书声准时响起。

陈渝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伤痕还未消退，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

她站在女生队伍前方，眼神冷冽地扫过每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根细竹板，是赵明德赏给她的惩戒工具。

苏晓念错一句《孝经》，吓得浑身发抖。

陈渝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竹板打在桌角，冷声道。

藜渝“念错一字，罚站半个时辰，不准喝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苏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曾经偷偷给她米汤、护着她的陈渝，如今像变了一个人，冷漠得像书院的教官。

林泽攥紧拳头，看着站在前方的身影，眼底满是失望和不解。

陈念缩在队伍里，看着陈渝的背影，愧疚和恐惧缠在一起。

张桂源坐在男生队伍里，死死盯着她，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能看见她袖口下藏着的淤青，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只能装作漠不关心，撇过头。

陈渝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丝毫停留，冷声道。

藜渝“继续念！”

藜渝“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顺孝为道，不可违逆。”

明德堂的吟诵声再次响起，虚伪的国学词句裹着冰冷的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前方的陈渝，成了院长眼前的红人，成了手握惩戒权的班长，成了所有学生惧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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