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宋佳？”

左奇函皱起眉。

左奇函“你的意思是，宋佳才是真凶，你只是想模仿她？”

“不是模仿。”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偏执“是她抢了我的复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宋佳的字迹。

【江辰，林星瑶的死，我来解决，你只要帮我把东西藏好，就当是我们一起为苏晚报仇。】

藜渝你们早就认识？

“我和宋佳是高中同学。”江辰苦笑“她一直暗恋我，知道我喜欢苏晚，也知道苏晚是被林星瑶害死的。”

“我只想让她靠近林星瑶，帮我盯着她。”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里。

原来宋佳的胆小是伪装，她接近林星瑶、忍受她的压榨，甚至抢了所谓的“男朋友”，都是为了接近林星瑶，等待杀人的机会。

而江辰，一直是她的同谋，或者说，是被她利用的棋子。

王橹杰“那夏冉呢？你为什么要把证物放进夏冉的箱子里？”

王橹杰追问。

“是宋佳让我做的。”

“她知道夏冉和林星瑶也有矛盾，想嫁祸给她。她借夏冉的行李箱，让我趁机把红色连衣裙和尼龙绳放进去，还让我在上面留下了陌生女人的DNA和头发。”

“那是我从理发店捡来的。”

张函瑞听得后背发凉。

张函瑞“所以，宋佳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她利用你对苏晚的感情，利用夏冉和林星瑶的矛盾，甚至利用自己的胆小形象，把所有嫌疑都推给别人？”

江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以为她是想帮苏晚报仇，没想到她只是想借刀杀人。她恨林星瑶，不仅仅是因为我，还因为林星瑶抢了她的晋升机会，毁了她的职业生涯。”

就在这时，藜渝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

她接完电话后，脸色变得凝重。

藜渝“张桂源刚查到，宋佳在高中时就有精神问题，被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她曾经因为嫉妒同学，故意制造意外让对方受伤。”

藜渝“而且，苏晚的日记里提到过，宋佳当年也参与了霸凌，只是她一直伪装得胆小，没人怀疑她。”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宋佳不仅是凶手，还是当年霸凌苏晚的帮凶。

她恨林星瑶，恨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也恨苏晚，恨她得到了江辰的喜欢。

所以她策划了这场谋杀，既杀了林星瑶，又嫁祸给夏冉和江辰，甚至还想借着“为苏晚报仇”的名义，掩盖自己的真实动机。

房间里的烛光突然摇曳起来，苏晚的照片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她的眼睛像是在转动，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辰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苏晚，对不起，我被她骗了，我没能替你报仇……”

张函瑞看着墙上的剪报和笔记本，只觉得后背发凉。

宋佳的伪装太完美了，她用了几年的时间，一步步接近林星瑶，忍受着压榨和羞辱，只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而江辰，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成了她的帮凶。

藜渝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证物。

藜渝“把江辰带回局里，和宋佳、夏冉对质。”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出居民楼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废弃矿区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女人的哭泣声。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在黑暗中矗立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墓碑，埋葬着苏晚的冤屈，也埋葬着宋佳的疯狂和江辰的执念。

张函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烛光依旧亮着，像是苏晚那双不甘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靠近藜渝。

张函瑞“渝头，你说宋佳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报仇，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藜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黑暗。

有些罪恶，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探案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冷白刺眼，直直打在墙面和地面上，映得空气里的浮尘都无所遁形。

三张审讯桌呈三角排布在不同的房间，江辰、宋佳、夏冉各居其一，手铐扣在桌沿。

藜渝、王橹杰、张函瑞各守一间审讯室，左奇函则站在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指尖捏着手机。

第一间审讯室里，江辰始终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苍白唇角。

藜渝坐在他对面，将一张泛黄的高中合照推到他面前，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起，上面的少年少女还带着青涩的模样。

藜渝“这是你高中时的同校合照，你和苏晚是远房表亲，你们同岁，高中同校不同班，你和宋佳在一班，苏晚在三班。”

藜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藜渝“说说你们的关系。”

江辰的指尖终于动了，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指腹摩挲着，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开口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会去乡下外婆家，苏晚也会去。那时候她就像个小太阳，总护着我，别的小孩欺负我，她会挡在我前面，外婆给的糖，她也会偷偷塞一半给我。”

“高中遇见，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江辰抬眼，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满是痛苦和悔恨。

“我借着表亲的名义靠近她，给她送早餐，陪她走晚自习的路，高三那年，我们正式确定了关系，说好高考后一起去南方上大学。”

“宋佳是我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她总给我写情书，我每次都直接拒绝，我说我心里只有苏晚。”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句拒绝，会让她恨上苏晚。”

“我的大学离本地很远，走之前反复叮嘱苏晚，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她怕我分心，从来没说过林星瑶找她麻烦的事，只说一切都好。”

“等我回来，看到的不是她笑着迎接我的模样，而是她从天台跳下去的新闻。”

“她穿着我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条红色连衣裙。”

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吼，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湿痕。

“后来我从她的日记里知道，林星瑶嫉妒她的成绩，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带头把她关在厕所泼冷水，拍她的裸照威胁她，逼她跪在地上说自己不如林星瑶。”

“而宋佳，就跟在林星瑶身边，帮着她一起折磨苏晚！”

藜渝将苏晚的日记推到他面前，那一页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浸得有些模糊，江辰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肩膀不住地抽动。

第二间审讯室里，气氛比第一间更压抑。

王橹杰坐在宋佳对面，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将一叠整理好的证据推到桌面，有同学的证词，有江辰和苏晚的情侣饰品照片，还有林星瑶生前的社交动态截图。

王橹杰“林星瑶抢走的你的男朋友，是江辰。”

王橹杰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尖刀，直直戳破宋佳一直以来的伪装。

宋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猛地攥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她抬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扭曲的疯狂和怨毒：“是！就是他！我和江辰同班三年，我喜欢了他三年，写了三次情书，他每次都当着我的面，把情书扔在一边，说他心里只有苏晚！”

“苏晚凭什么？”她突然抬高了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是和江辰沾了点亲戚关系，不过是成绩比我好一点，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林星瑶看她不顺眼，找她麻烦，我正好落井下石，我就是要让她疼，让她知道，抢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王橹杰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继续追问。

王橹杰“所以你帮着林星瑶霸凌苏晚，毕业后又故意应聘星途娱乐，做了林星瑶的助理，就是为了等机会报复？”

“是！”宋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苏晚死了，江辰的心也跟着死了，可林星瑶却活得风生水起，成了光鲜亮丽的明星，还总在我面前炫耀，说江辰就是个傻子，为了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她不仅抢了江辰的目光，还抢了我晋升经纪人的机会，让我一辈子做她的助理，被她呼来喝去，稍不顺心就辱骂殴打！”

王橹杰“江辰回国后，是你主动联系的他，谎称要帮苏晚报仇，利用他的执念，让他做你的帮凶。”

王橹杰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王橹杰“你让他帮你买红色连衣裙和尼龙绳，寄到城郊快递柜，又借夏冉的行李箱，让他把证物放进去，嫁祸给夏冉。”

王橹杰“案发当晚，你以送补妆工具为由进入直播房间，穿着提前藏好的红色连衣裙，勒死了林星瑶。”

宋佳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阴森又诡异，在冷白的灯光下，让人心头发寒。

“没错，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让林星瑶在最风光的时候死，死在她最在意的直播镜头前，让她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霸凌者，她该死！”

第三间审讯室里，张函瑞将一支录音笔和一叠财务流水放在夏冉面前，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林星瑶尖利的辱骂声，还有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着夏冉压抑的啜泣。

夏冉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肩膀不住地抽动，哭声从压抑到崩溃，在审讯室里回荡。

“这些都是真的，林星瑶她一直这样对我。”

夏冉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满是绝望。

“四年前，我和林星瑶、宋佳、孟甜是大学舍友，她家世好，长得漂亮，在宿舍里说一不二。”

“她讨厌苏晚，拉着我们一起霸凌，我不敢反抗，我家是农村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怕被孤立，怕被她报复，怕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费。”

“苏晚死后，她拿着我参与霸凌的照片威胁我，逼我做她的经纪人，替她抄作业，写方案，替她处理所有的烂摊子，替她背黑锅。”

夏冉看着桌上的财务流水，泪水砸在纸面上。

“她连续三年挪用我的奖金，数额有二十万，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给我爸妈治病的钱。我手腕上的疤，是她前些天用刀划的，就因为我拒绝替她背耍大牌推搡粉丝的黑锅。”

“宋佳借我的行李箱，我真的没多想，她平时看起来胆小懦弱，我以为她只是用来装团建的小礼品，根本不知道她会把那些东西放进去，嫁祸给我。”

夏冉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受够了林星瑶的压榨，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我不敢。”

观察室里的左奇函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藜渝发了条信息，补充了情况。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藜渝、王橹杰、张函瑞三人汇合，各自脸上都带着凝重。

刚刚的三场审讯，将所有散落的线索都串联起来，那些被隐藏的过往，被扭曲的仇恨，终于在冷白的灯光下，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四年前，江辰与苏晚因远房表亲相识，两人同岁，高中同校相恋，江辰与宋佳同班，宋佳暗恋江辰被拒，因爱生恨。

后来上了大学。

林星瑶嫉妒苏晚的一切，带头霸凌苏晚，宋佳自愿参与，孟甜依附林星瑶递上工具，夏冉因害怕被孤立被迫加入。

江辰不在本地，苏晚怕他分心隐瞒了霸凌的真相，最终不堪受辱，穿着江辰送的红色连衣裙自杀。

林星瑶家花钱压下了这件事，她签约星途娱乐，夏冉被威胁成为她的经纪人，宋佳为了复仇应聘成她的助理，孟甜也跟着进入星途娱乐，做了她的造型师。

一年前，江辰回国，宋佳主动联系他，谎称要帮苏晚报仇，利用江辰对苏晚的执念，将他发展成自己的帮凶。

宋佳借着助理的身份，摸清了林星瑶的直播时间、住处布局和作息规律，网购了红色连衣裙和尼龙绳，让江辰寄到城郊快递柜，江辰取回后藏在了自己的旧宅里。

宋佳又借了夏冉的行李箱，让江辰趁机将证物放进去，为嫁祸做准备。

案发当晚，林星瑶直播时，宋佳以送补妆工具为由进入直播房间，换上了提前藏好的红色连衣裙。

用尼龙绳勒死了林星瑶，作案后换回衣服，假装发现尸体并报警，将嫌疑引向苏晚鬼魂复仇，或是同样被林星瑶压榨的夏冉。

直到这场审讯，所有的真相才初露端倪。

就在这时，张桂源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比三人还要凝重，连说话都带着一丝急促。

张桂源“小渝姐，重大发现！那件红色连衣裙上，有江辰的指纹和林星瑶的微量血迹。”

张桂源“还有，林星瑶脖颈处的勒痕，有两层深浅不同的印记，一层是宋佳常用的围巾材质纤维，另一层是江辰准备的尼龙绳材质。”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心头一震。

张函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说。

张函瑞“两层勒痕，难道他们两个都动手了？”

王橹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橹杰“江辰在撒谎，他不是没来得及动手，而是和宋佳一起参与了作案。”

王橹杰“或许是宋佳动手后，他担心林星瑶没断气，又补了一次。”

藜渝的目光沉了下去，她想起了左奇函刚刚发来的信息，缓缓开口。

藜渝“还有孟甜。”

藜渝“左奇函说，孟甜去年差点被林星瑶开除，因为她偷偷泄露了林星瑶即将售卖的新产品给对家，被发现后，林星瑶威胁要让她在行业内永无出头之日。”

藜渝“她的不在场证明，说是和朋友去蹦迪，证词根本不可信。”

走廊的尽头，审讯室的门半掩着，能看到江辰坐在椅子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本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里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片冰冷。

另一间审讯室里，宋佳的笑容越来越浓，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疯狂。

而在别处，孟甜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四年前苏晚自杀的新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白炽灯的光线依旧冷白，照亮了探案局的每一个角落，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黑暗。

那些被仇恨裹挟的人，那些被执念蒙蔽的人，那些看似无辜的人，都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看似已经闭环的真相，突然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这场以复仇为名的谋杀，背后藏着的，是比仇恨更扭曲的人心，比死亡更冰冷的共谋。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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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看不清的真相

第六章看不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