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土司们修水渠的进度,比沈惊鸿预想的慢了许多。
秦风从南疆送来的密信里说,土司们阳奉阴违,表面上组织百姓挖渠,暗地里却勾结旧部,囤积粮草,似乎在等什么时机。
“这些土司,还是贼心不死。”沈惊鸿把密信拍在桌上。
她让人把南疆的舆图铺展开,上面用红笔标着水渠的路线——这条渠从澜沧江引水,能灌溉南疆三分之二的田地,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却被土司们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陛下,要派兵吗?”锐士营统领问。
“不用。”沈惊鸿指尖点在舆图上的“黑风口”,那里是水渠必经之地,地势险要,“秦风的兵,守在黑风口就行。”
她提笔写了封信,让人快马送给秦风:“告诉土司们,水渠三月内必须完工,否则,朝廷将收回他们的世袭权,改派流官治理。”
这招“釜底抽薪”果然管用。土司们最怕的就是失去权力,收到信后,立刻卖力起来,水渠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但沈惊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南疆远离京城,土司们割据一方多年,骨子里就不服管束,必须找个机会,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机会很快就来了。
澜沧江突发洪水,冲垮了刚修好的一段渠坝。土司们趁机上书,说“水渠不合天意”,要求停工,还煽动百姓闹事,说“女帝要毁了南疆的风水”。
“天意?”沈惊鸿冷笑,“我偏要逆天而行。”
她让人从算学馆和工部调了二十个精通水利的人才,带着图纸和工具,亲自南下南疆。
赵奕听说她要去南疆,非要跟着:“南疆瘴气重,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骑兵营离得开?”
“有副将呢!”他拍着胸脯,“再说,我的‘星际防御阵型’,在南疆说不定用得上。”
沈惊鸿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两人抵达南疆时,正赶上暴雨。黑风口的渠坝塌了一大片,泥水横流,百姓们站在雨中,对着土司们哭哭啼啼。
“陛下!您可来了!”秦风迎上来,脸色凝重,“土司们说,这是山神发怒,不让修渠!”
“山神?”沈惊鸿走到渠坝前,看着坍塌的缺口,“我倒要看看,这山神有多大本事。”
她让人把水利人才叫来,指着缺口:“三天,能不能修好?”
为首的老工匠拱手:“回陛下,只要材料够,能!”
“材料我来解决。”沈惊鸿转身看向围观的土司,“谁手里有石料、木料,朝廷高价收购。”
土司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肯说话——他们手里都有存货,就是想看着朝廷出丑。
“怎么?”沈惊鸿目光扫过他们,“还是说,你们想抗旨?”
一个胖土司硬着头皮道:“陛下,不是我们不拿,是……是百姓们怕山神怪罪啊!”
“山神若真有灵,就该保佑百姓有水喝、有饭吃,而不是看着他们挨饿。”沈惊鸿提高声音,对着百姓们道,“这水渠修好了,每亩地能多打两担粮,你们还怕饿肚子吗?”
百姓们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喊道:“我们不怕!我们要修渠!”
“对!要修渠!”
呼声越来越高,土司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惊鸿看着胖土司:“现在,还拿不拿材料?”
胖土司咬了咬牙:“拿!我们拿!”
接下来的三天,沈惊鸿亲自守在渠坝前,和工匠们一起搬石料、和泥浆,赵奕则带着士兵维持秩序,防止土司们搞破坏。
百姓们见女帝都亲自干活,也纷纷加入进来,原本需要三天的工程,两天就完成了。
当最后一块石头砌好,暴雨突然停了,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映在水渠里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通水咯!”
随着工匠一声喊,澜沧江的水顺着渠坝流进来,清澈的水流过田地,滋润着干裂的土壤。百姓们欢呼着,朝着沈惊鸿跪下磕头:“谢陛下!陛下万岁!”
土司们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动。
沈惊鸿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赵奕道:“你看,民心,才是最好的‘天意’。”
赵奕点头,看着她被泥水弄脏的裙摆,突然觉得,这比龙袍更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