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这日,天还没亮,太和殿就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排列,连最偏远的土司都派了使者来观礼,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沈惊鸿穿着十二章纹的帝王礼服,站在偏殿的镜子前。
礼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沉重的冕旒垂在眼前,晃得人有些眼花。
“小姐,该走了。”绿萼帮她理了理衣襟,声音有些哽咽。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抓周抓了算珠的小丫头,今日竟真的要穿上龙袍,登基为帝。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通往太和殿的路很长,红毡从偏殿一直铺到丹陛,两侧站着锐士营的士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一步步往前走,冕旒轻轻晃动,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耳边的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从太和殿前传来,由近及远,像海浪一样席卷了整个皇宫,甚至传到了宫外的大街上。
百姓们跟着跪拜,喊声震得地砖都在发颤。
沈惊鸿走上丹陛,转身,俯视着阶下的众生。
太子被圈禁,三皇子身死,靖王伏诛,老臣或贬或退……这万里江山,终于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礼官高声唱赞:“吉时到——”
她接过李总管递来的玉玺,那玉玺冰凉沉重,上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祭天——”
沈惊鸿举起玉玺,对着天空拜了三拜。
没有前世废后的惶恐,没有星际战死的不甘,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世,她终于成了自己的主人。
仪式冗长而繁琐,直到午时才结束。
沈惊鸿回到养心殿时,累得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绿萼刚要上前扶她,就见她突然笑了。
“你看,”她指着龙椅,“还是比星际机甲的驾驶座舒服。”
绿萼被她逗笑了:“陛下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呢?”沈惊鸿靠在椅背上,“总不能哭吧?”
正说着,赵奕闯了进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换,脸上带着兴奋:“沈……陛下!你看到了吗?那些使者都看傻了!尤其是西域的那个,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惊鸿挑眉:“七王爷,注意仪态。”
赵奕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挠挠头,尴尬地站在一旁。
“有事?”
“没……没事。”他道,“就是想告诉你,骑兵营都准备好了,谁敢不服,随时能打。”
“知道了。”沈惊鸿道,“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赵奕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陛下……”
“嗯?”
“以后……我还能来算学馆找你吗?”
沈惊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软:“来吧。”
赵奕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跑了。
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奏折——那是秦风从南疆送来的,说土司们想求见“圣武女帝”,还备了不少贡品。
她翻开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从前对大靖阳奉阴违,如今见她登基,就想跑来讨好,算盘打得真响。
“传旨。”她对李总管道,“让土司们把贡品换成粮草,送到西北赈灾。想见朕?等他们把南疆的水渠修好了再说。”
李总管连忙记下:“奴才遵旨。”
沈惊鸿放下奏折,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窗棂照在龙椅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当女帝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朝堂要整顿,边疆要安定,百姓要富足……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但她不怕。
她拿起定星仪,轻轻拨动齿轮,看着指针一点点指向正南方——那是南疆的方向。
“慢慢来。”她喃喃自语。
属于圣武女帝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